第609章 巨舰大炮的时代,三千里战线崩塌(2/2)
「吼吼吼吼!」
「宋人,软弱的绵羊。」
「出来,出来跟老子打。」
「有本事就打开城门,老子一个人打你们三个。」
「躲在城墙后面算什么本事?出来啊!」
城墙上,守军们的脸色白得像纸。
这是临安城。
大宋的国都。
自大宋立国以来,从未有敌兵兵临城下。
当年金国何等嚣张,完颜兀术何等狂妄,铁浮屠何等不可一世,也从未渡过长江半步。
金兵打到了采石矶,已经是极限了,离临安还有几百里。
可现在,大明才刚开战几天?明军的骑兵就冲到了临安城下。
天方夜谭!
荒谬!
不可理喻!
「不是说朝廷在襄阳和淮南囤积了重兵吗?他们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
「海上————是从海上过来的————明军从许浦登陆了——
「许浦?许浦水师呢?澉浦水师呢?金山水师呢?」
「全军覆没————全都完了————」
「明军都到临安了,我们还守什么?」
「守?怎么守?你有骑兵吗?你有大炮吗?」
「官家呢?太后呢?他们知不知道明军来了?」
「听说————听说官家和太后已经跑了————」
「什么?」
「真的假的?」
「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
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年轻的军校用力拍了一下垛口,咬著牙喊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明军在城外耀武扬威?」
「要我说,趁著他们只有两千人,咱们出城杀他一阵。」
「就算打不赢,也能挫挫他们的锐气,说不定还能抢几匹战马呢!那可是正经的北疆大马。」
旁边一个年长的将领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出城?谁愿意去送死。」
没有人愿意出城。
没有人想死。
年长将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他是守城的指挥使之一,名义上掌管著三千兵马。
但这三千人,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一千。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老弱残兵,要么是权贵们塞进来吃空饷的关系户,连刀都拿不稳。
而且权贵们修缮庄园,修房子盖墙的时候,直接就把禁军喊过去干活。
堂堂大宋的最精锐军队,竟然沦落成了干活的工匠。
战斗力可见一斑。
更可悲的是大宋以文抑武,武将的职权被压缩到了极致。
临安城的防务,名义上归殿前司管辖,实际上能拍板的,是文官。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
他只是一个武将。他只能听命令。
可命令呢?
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枢密院请示,得到的答复都是「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待什么命?等明军打进来了再命令?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传令。」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让弟兄们做好准备,如果明军攻城,誓死守卫。」
「是。」
消息传到城内的时候,整座临安城都炸了锅。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一个刚从北城门跑回来的商人,浑身是土,脸上的表情满是恐惧。
「什么?明军?明军到哪儿了?」
「城外,北城外,我亲眼看到的,黑色的骑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好几千?不是说只有几百吗?」
「几百?你睁眼看看去,那马队铺天盖地的,一眼望不到头。」
大街上仿佛炸开了锅。
「明军怎么忽然来到临安了?不是说要朝廷在襄阳和淮南囤积了重兵吗?」
「囤积重兵?那是对付北边的,明军是从海上来的,许浦,许浦登陆。」
「我的天————那临安怎么办?」
「临安?临安能怎么办?守呗!城墙那么高,明军打不进来吧?」
「你懂什么?明军有大炮,神威大炮!听说过没有?一炮就能轰塌城墙。」
「那————那咱们临安————」
「临安?临安城墙再高,能扛得住几百门大炮?」
「难道————咱们临安城要成为下一个汴梁吗?」
汴梁。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每个人的心口。
当年金兵攻破汴梁,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无数。
徽钦二帝被掳,后妃公主被金兵肆意凌辱,皇子皇孙被杀得血流成河。
很多人都听长辈说起过那些年的惨状。
「不会的————不会的————」
有人小声说,声音里满是不确定:「官家还在,太后还在,朝廷还在————」
「官家?太后?」
一个穿著灰布长衫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你还在做梦吧?官家和太后早就跑了。」
「什么?」
「不可能!」
「你胡说!」
「我在南城门亲眼看到的,昨天傍晚,一队人马从南门出去了,轿子、马车、骡车,少说也有几十辆。」
「我当时还纳闷,这是谁家搬家?后来一问,才知道那是官家和太后的銮驾。」
大街上再次炸锅。
「官家和太后跑了?那我们怎么办?」
「连官家都跑了,我们还守什么?」
「投降吧!投降吧!」
「大明会接受我们投降吗?」
「会不会屠城?」
「听说明军杀人如麻————」
「别说了,别说了。」
皇宫里,也是一片混乱。
宫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恐惧,害怕如同靖康年间的宫女一样被掳去北方。
「听说官家真的跑了————」
「太后也跑了————杨丞相也跑了————」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跑啊!还等什么?」
「可是————我们能跑哪儿去?」
「先跑出去再说,留在宫里,等明军打进来,咱们都得死。」
太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偷了宫中的金银器皿,藏在袖子里往外跑。
有人把值钱的东西埋在了花园里,准备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挖。
有人干脆换了便装,混在逃难的百姓中出了城。
政事堂里,气氛比城墙上还要压抑。
枢密使郑清之坐在主位上,目光呆滞地望著天花板。
他是朝中资历最老的大臣之一,做过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但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太后跑了。
官家跑了。
杨丞相也跑了。
你们踏马的跑了咋不通知我一声啊?
欺负老实人吗?
他也想跑,可是出不去了啊!
「郑相。」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太后和官家————真的走了?」
郑清之没有说话。
「那————那咱们怎么办?」
「是啊郑相,明军就在城外,随时可能攻城,您快拿个主意吧!」
「郑相!」
郑清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拿主意?」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能拿什么主意?太后走了,官家走了,我这个枢密使,说话还算数吗?」
殿内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礼部尚书赵汝述站了出来。
「郑相,下官以为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明军攻城。」
「是啊,得赶紧向明军求和。」
「对,明军来势汹汹,但我们还没有完全输。」
「只要愿意付出代价,让明军暂时退兵,我们就有喘息之机,江南还有大片土地,闽广还有勤王之师,只要给我们时间,大宋就还有机会。」
大宋如何关他们屁事?
他们只想明军暂时退兵,自己离开临安城,其他的就不管了。
天牢里,刘拓正靠在一把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碗茶,悠闲地看著一本《临安志》。
这间牢房,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间客栈。
地上铺著干净的石板,墙上挂著字画,桌上摆著茶具和果盘,角落里还放著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
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散发著一股阳光的味道。
自从他被宋国朝廷关进天牢,狱卒们非但没有虐待他,反而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著。
每天好酒好菜地伺候著,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想喝茶就喝茶,想看书就看书,连洗澡水都是烧好了端进来的。
狱卒老张头站在牢房门口,弓著腰,满脸堆笑,活像一只谄媚的老狗。
「刘大人,今天的茶是今年的新龙井,明前采的,您尝尝。」
刘拓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你们宋国的茶,确实不错。」
老张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人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刘拓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老张头,城外怎么样了?」
老张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刘大人,小的听说————大明的骑兵已经到了北城外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好几千人。」
刘拓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是吗?那你们宋国的官家太后怎么说?
战还是投降?」
老张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都跑了,听说从南门跑的,扮成逃难的老百姓。」
刘拓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嘲讽。
「天下,迟早是大明的。」
老张头连连点头:「是是是,大人说得是。」
就在这时,牢房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著官服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为首的是礼部的一个郎中。
姓王,四十多岁,圆脸,微胖,平日里在人前总是端著架子,此刻却跑得满头大汗,官服都歪了。
他跑到刘拓面前,深深作了一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刘宣慰,下官礼部郎中王世杰,奉政事堂诸位大人之命,前来请刘宣慰移步政事堂议事。」
刘拓靠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议事?议什么事?」
王世杰擦了擦额头的汗:「和谈,朝廷想与大明的将军和谈,请您劳累出城走一趟。」
刘拓笑了,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走吧,看来你们宋国的大官,都是识时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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