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起源之地（1/2）
“她在保护银星帝国剩下的东西。包括起源之地。包括你弟弟。包括你。”于洋说。
小龙女把窗台上的晶石拿起来。
翻了一面。
背面上刻着三行小字。
艾琳刻的。
每一道刻痕都很细。
用力均匀。
她刻的时候手一定很稳。
刻痕的深度从头到尾几乎完全一致。
第一行：银星帝国第1407位记录官艾琳·银翼。
第二行：记录时间：银星历年，星坠日。
第三行：收件人：龙族公主，银星帝国末代王女。
小龙女把晶石贴在额头上。
闭眼。
四秒。
鼻翼的红色退了一点。
然后放下来。
收回怀里。
“我记下了。”她说。
于洋把手从她肩上拿开。
手指离开的瞬间能感觉到她肩膀的肌肉松了一点。
“起源之地。”小龙女说，“回蓝星之前，我们先去起源之地。”
“收割者先锋还有两个月。路上去看看来得及。”于洋说。
小龙女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庭院里的银叶树在风中摇晃。
叶片的声音从门框涌进来。
敖渊还守在院门口。
看到她出来，微微欠身。
欠身的幅度和白天完全一样。
“公主。”
“给我准备一艘飞梭。我要去母亲碎片的坐标。”小龙女说。
敖渊没有问为什么。
他右手按在左胸口，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廊桥上渐渐变小。
于洋站在窗边，看着小龙女的身影消失在银叶树的阴影里。
她的步速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修复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新任务条目：查询银星帝国二号实验室首席科学家身份。
搜索范围：百慕大枢纽数据库。
建议：该数据库由银星帝国艾琳·银翼亲自加密，需龙族王族血脉+修复系统高级权限双因子认证。
】
于洋关掉了提示。
窗外又有一艘龙族战舰起飞。
尾焰比上一艘更亮。
橙色的。
光迹在穹顶上拖了八秒。
八秒后光迹散尽，穹顶恢复暗蓝。
庭院里的银叶树还在响。
每分钟六十次。
第二次密谈在三天后。
地点在龙王自己的私人居所，非龙渊阁深处的虚空平台。
敖渊没有带路。
于洋一个人去的。
龙王的住所在内层环最东侧的一座独立石塔里。
塔不高。
五层。
外墙是最普通的暗灰色石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和周围的弧形宫殿相比，石塔显得突兀。
像一群舞者中间站着一个打坐的人。
石塔的底座面积很小，但塔身收分极缓，每一层的边长几乎和底层一样。
石塔的门开着。
没有卫兵。
门框的边缘磨得发亮，是常年有人进出的痕迹。
一层是空的。
只有一盏悬浮在空中的冷光球。
光球缓慢旋转，把淡白色的光均匀地洒满整个圆形空间。
二层也是空的。
石质地面上一尘不染，但能看出有长袍下摆拖过的细痕。
三层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
椅背和椅面都已经磨出了光滑的弧度。
四层的房间里堆满古卷和星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物味，和龙渊阁长廊里的气味一样。
五层是一个房间。
面积不大。
方形。
四面墙都是裸露的石头。
每一块石头的切面都保留着开采时的原始痕迹。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个石制茶壶、两个石杯。
墙上开了一扇很小的窗。
窗外是内层环的弧形穹顶，蓝色的恒星光透过穹顶，在石墙上投下一块淡蓝色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有细微的衍射纹。
龙王敖苍坐在一把石椅上。
他今天没有穿长袍。
穿的是龙族战士的训练服。
深灰色。
紧身。
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前臂上一道道白色的旧伤疤。
伤疤的排列没有规律，交织在一起像某种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地图。
他的头发还是全白的。
在冷光球的照射下几乎是透明的，每一根发丝的根部都能看到头皮。
“坐。”他指了指另一把石椅。
于洋坐下。
石椅很凉。
这种凉是石材本身的属性，和环境温度无关。
这是一种导热率极低、永远维持低于体温十度左右的矿物。
修复系统在意识边缘标注了材料名称：龙息石。
龙渊阁专用建材。
作用是让入座者在坐下瞬间保持清醒。
凉意从坐骨向大腿蔓延，持续了大约十秒才被体温中和。
“今天不谈条件。条件三天前谈完了。”敖苍说。
他往石杯里倒了茶。
茶是凉的。
和三天前一样。
水从壶嘴流出的声音在石室里很清晰。
“今天谈另外三件事。”
于洋端起石杯。
没喝。
放回桌面。
石杯底部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龙息石吸收了大部分高频声波。
“第一件。星轨占卜。”敖苍说。
他把双手放在石桌上，掌心朝下。
十根手指均匀分散，指尖刚好压在石面的天然纹理上。
“二十年前星轨占卜给了我三条预言。第一条说龙族将经历重大考验。第二条说我的子嗣血脉不属于任何已知类型。这两条三天前我都告诉你了。第三条我只说了一半。”
于洋等他继续。
冷光球在他身后缓缓调暗了半档。
“第三条。我的死亡方式。火焰中途熄灭。”敖苍抬起右手，用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圈。
指腹在龙息石上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两秒后自动消失。
“那天我告诉你的是占卜的最后一帧画面。但占卜是一段动画。不是一张静态图片。在火焰熄灭之前的画面里，我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把手指停在圆圈中央。
“我看到了战场。在祖龙星之外，在蓝星之外。一颗我从未见过的行星。黑色的。表面全是裂痕。空气中飘着灰烬。灰烬落在我的肩膀上，每一片都有温度。我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个身影和收割者完全不同。是一个人。身高和我差不多。穿黑色的衣服。脸上有半张面具。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
于洋的手指在石杯边缘停住。
指尖感受到石杯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磨损痕迹，像是被反复端起放下磨出来的。
“看不清脸。但面具上有一个符号。一个环。被一条直线从中剖开。”敖苍用手指在桌面上的圆圈里画了一条线。
指腹在石面上划过，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左半环和右半环之间有一个间隙。宽度大约是环直径的四分之一。”
“这个符号你见过？”于洋问。
“见过。在龙族的历史档案里。银星帝国覆灭前三年，艾琳扫描星际通讯时截获过一组加密信号。信号源的标识就是这个符号。她破解了百分之三十的内容。里面提到一个词。”
敖苍抬起手指。
在石桌边缘点了三下。
每一下都留下一个浅痕。
龙族的指力。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三点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反循者。”
于洋没有说话。
他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信号内容只有一句话被完整破解。反循者已在途中。收割者终将被收割。艾琳当时认为这是一个极端组织的宣传口号。但三年后银星帝国覆灭了，这条信息此前一直没有被严肃对待。”
敖苍把手收回膝盖上。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弯曲。
“我在星轨占卜的火焰熄灭画面里看到了这个符号。所以我想。那个站在我对面的人。可能就是反循者。”
于洋把石杯端起来。
喝了一口。
凉的。
苦的。
和三天前一样的味道。
茶液在舌根停留了两秒才咽下去。
“反循者。收割者终将被收割。所以反循者是对抗收割者的组织？”
敖苍摇头。
“不清楚。信号发源地不详。组织结构不详。成员规模不详。唯一确定的是这个符号在星轨占卜中出现了一次。只出现了一次。”
他停了一下。
冷光球在他头顶完全静止了。
“可能它会出现第二次。在你的星轨占卜里。”
于洋把石杯放回桌面。
“需要我做一次星轨占卜？”
“你不需要。你的孩子需要。”敖苍说。
“龙族胎儿在母体中五个月时，可以通过母体间接进行星轨占卜。三天后，小龙女孕期刚好满五个月。我会安排占卜仪式。”
于洋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蓝色光斑又往墙角移了一寸。
“第二件事。”
敖苍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份卷轴。
和三天前那卷不同。
这卷的材料是暗红色的皮革。
表面有鳞片状的纹理。
他把卷轴放在石桌上，用手掌推开。
卷轴展开时发出干燥皮革特有的摩擦声。
“祖龙星周边星域的防御部署情报。最近三个月，有一支身份不明的舰队在祖龙星星域外围频繁出没。每次停留不超过四十分钟。不发送任何信号。龙骑巡逻队出动时它就会离开。三个月里出现了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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