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吾家有儿初长成（2/2）
“好呀爹，你还有这糗事，快给我讲讲！”小远兴奋地拍手。
“姜强，你别教坏我儿子。”于洋无奈地笑。
“我怎么教坏了。我这是让他知道，他爹也是从凡人一步步走过来的。”姜强正色道，“小远，你记住，你爹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你爹是和你一样会摔跤、会害怕、会哭的凡人。但你爹摔倒了会爬起来，害怕了会咬牙，哭了会抹干眼泪继续往前走。你爹，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凡人。”
“哇，我爹这么厉害呀！”小远崇拜地看着于洋。
“那是。”于洋挺了挺胸，“也不看看是谁的爹。”
“是我于远的爹！”小远大声说，“我于远的爹，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爹。”
院子里，笑声一片。
傍晚，姜强要走了。
“小远，过来。”姜强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包，“这是伯伯给你带的礼物。”小远眼睛一亮，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木剑，剑身磨得光滑，剑柄缠着红绳。
“哇，木剑，是木剑！”小远举着木剑在院子里挥舞，“我是大侠，我是大英雄！”
“好好好，我们小远是大英雄。”姜强哈哈大笑，“这木剑是伯伯亲手刻的，用了三天功夫。等你长大，伯伯送你一把真剑。”
“真的吗？”小远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姜强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你长大，像你爹一样厉害的时候，伯伯送你一把真正的剑，好剑。”
“好，拉钩！”小远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姜强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勾。
“对了于洋，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姜强忽然想起来。
“什么事？”
“吞天星前阵子来信了。他说他在星海那边建了一座星港，专门接待从蓝星出去的人。他现在是星海那边有名的人物了。”
“那是好事。”于洋笑，“那夜澜、苏萌萌呢？”
“夜澜留在星港帮吞天星打理。苏萌萌跟着他们在星海游历，听说还交了一个外星朋友。他们都挺好的，就是想家了，说过年的时候回来看看。”
“好，回来好，到时候我请他们喝酒。”于洋说，“也让小远见见他这些叔叔姑姑们。”
“那是该见见。”姜强点头，“这些可都是拿命换来的交情，得让孩子记住。”
“于洋，过几天是御城的丰收节，你带着弟妹和小远一起来。”
“好。”于洋说，“我们一定去。”
“伯伯，你要常来呀！”小远依依不舍地说。
“好，伯伯常来，到时候给你带糖葫芦。”姜强笑着说。
“我要两串！”小远竖起两根手指。
“贪心的小子，好，两串就两串。”姜强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三天后，丰收节到了。御城的中央广场一大早就热闹起来。广场上搭起了一个大戏台，戏台上有唱戏的、有耍猴的、有变戏法的。广场四周摆满了小摊，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馄饨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小远一进广场就撒了欢，像一只脱缰的小野马。一会儿跑到糖人摊前，一会儿跑到面人摊前，一会儿又站在戏台下，仰着脑袋看台上翻跟头。
“爹，我要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小远两只小手指来指去。
“好，都买，都买。”于洋笑呵呵地掏钱。
“你呀，就惯着他吧。”小龙女嗔怪地瞪了于洋一眼。
“我儿子，我不惯谁惯。”于洋理直气壮。
“就是就是，我爹惯我。”小远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臭小子，吃你的，少说话。”小龙女又好气又好笑。
夜里，小远睡了。于洋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小龙女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于洋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是啊，真好。”小龙女轻轻靠在他肩上，“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
丰收节的晚上，御城的夜空被烟花点亮了。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像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照亮了整座城，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笑脸。
“哇，好漂亮啊！”小远坐在于洋的肩头，双手拍着于洋的脑袋，兴奋得又喊又叫，“爹你看，那个像大菊花，那个像大绣球，那个像大灯笼。”
“对，对，都像。”于洋笑着应着。
他没有告诉小远，那些烟花是姜强带着全城的工匠忙了一个月才做出来的。末世那些年，御城没有放过一次烟花，因为没有人敢浪费物资去做这种没用的东西。现在终于能放了，因为日子好过了，有余力去做没用的事了。
这，才是最好的日子。这，才是末世后最好的日子。
“会的。”于洋说，“一定会的。”
他说完，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小龙女问。
“没什么。”于洋说，“可能是错觉。”
“什么错觉？”
“我刚才，”于洋顿了顿，说，“好像感觉到小远的房间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能量波动？”小龙女紧张起来，“小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别紧张。”于洋拍拍她的手，“我去看看。”
他起身，轻轻推开小远的房门。小远睡得正香，小脸上还挂着笑。于洋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小远的额头上。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他的掌心传了回来。
那暖流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的掌心，又像一粒种子在泥土里悄悄发芽。于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股暖流的来源。它来自小远的眉心——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像一粒萤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这是规则层的印记。”于洋低声说，“小远出生的时候，正好是我从光海回来的时候。他继承了我体内残留的规则层印记，他天生就与宇宙的规则相连。他，是天生的守门人。”
“不。”他又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他成为守门人。我已经替他守完了这一程，他只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就好。但如果有一天，规则层再次裂开，宇宙再次需要一个人……”他没有说下去。
那暖流很熟悉，像光海的味道。
“小远继承了宇宙之心的力量。”于洋低声说，“他不是普通人。他继承了我，和宇宙之心合一之后的力量。”
他收回手，看着熟睡中的小远，眼里有复杂的神色。
“小远，”他低声说，“你到底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会不会，也像爹一样走上那条路？爹希望你永远不要走上那条路。爹希望你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但爹也知道，有些事是躲不掉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需要走上那条路，爹会站在你身后，爹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小远的脸上。他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爹，我要骑大马。”
于洋笑了，眼眶却湿了。他轻轻替小远掖了掖被角，又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好梦，我的小英雄。”
他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门外，小龙女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小远没事吧？”
“没事，睡得很好，就是梦里要骑大马。”
“这皮猴子，白天骑了一天还不够。”小龙女笑了。
“明天让姜强带他再骑。”
“好。”于洋伸出手搂住她，“等吞天星他们过年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嗯。”她靠在他怀里，“到时候让小远给他叔叔姑姑们磕头拜年。”
“好。”
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香弥漫在夜风中。这就是家，这就是他用一生守护的东西，也是他愿意再守护一生的东西。
夜深了，风静了，桂花香却还在院子里飘，飘一夜都不会散。就像这一家子的幸福一样，长长久久，安安静静，不散场。
明天，又是桂花香的一天。桂花年年开，日子岁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