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星盟来客（2/2）
“这……”白临微微一怔。
“怎么，不方便？”于洋问。
“方便，当然方便。”白临说，“只是星盟大会，与会代表向来不带家眷，您是第一个提出要带家眷的。”
“那我就当这第一个吧。”于洋说，“我这一生，大半时间都在为别人奔波。这一次，我想带着家人一起走，让他们看看我拼了命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好。”白临站起身，“我会如实转告星盟议会。三个月后，天枢星，恭候您和您的家人大驾光临。”
白临走了。银白的船缓缓升空，像一片羽毛消失在天际。于洋站在城主府门口，目送他远去。
“你真的要去？”姜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要去。”于洋说。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安安静静地在御城过完这一辈子。”
“我也想。”于洋说，“但有些事躲不开。”
“你是指星盟大会？”姜强问。
“我是指宇宙。”于洋说，“三年前，宇宙的伤是愈合了，但那个偷心人偷走的另一半宇宙之心还没有找回来，它还流落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只要它一天不回来，宇宙就一天没有真正完整。星盟大会聚集了宇宙中所有强大的文明，那也许是我寻找另一半宇宙之心的最好机会。”
“你还是放不下。”姜强说。
“放不下。”于洋说，“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想让宇宙真正完整。”
“那御城呢？蓝星呢？”姜强问。
“有你在。”于洋说，“有你在，我就放心。”
“你说得轻巧。”姜强哼了一声，“你走了御城是没事，但星盟大会那是什么地方？宇宙中最强大的文明都在那里。你去了，万一有人不怀好意呢？三年前，你可是当着整个宇宙的面显露过实力的。谁都知道你于洋拥有与宇宙之心共鸣的力量，谁不眼馋？”
“眼馋，也得有命拿。”于洋淡淡地说，“再说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试试水。”
“试试水？”姜强一愣。
“嗯。”于洋说，“三年前宇宙之伤愈合，我也退回了蓝星。这三年，外面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我一概不知。我一直觉得安静是好事，但有些事，安静得太久，反而让人不安。”
“你是说，星盟内部有问题？”姜强压低了声音。
“我不知道。”于洋说，“所以我要亲自去看一看，看看这宇宙是真的平静了，还是只是把暗流藏在了水底。”
“你他娘的，又给我甩担子。”姜强笑骂。
“谁让我是城主呢。”于洋也笑了。
“滚，你才是城主，我只是替你看着御城的人。”
“那就再替我看一阵子。”于洋说，“等我把那另一半宇宙之心找回来，我就回来，安安稳稳地当我的城主，种我的桂花。”
“一言为定。”姜强伸出拳头。
“一言为定。”于洋伸出拳头。
两个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当晚，于洋把这件事告诉了小龙女。小龙女正坐在灯下，给小远缝一件新衣裳。她听了，没有停下手里的针线。
“要去多久？”她问。
“三个月后星盟大会，加上来回路程，少说也得半年。”于洋说。
“半年。”小龙女重复了一遍，“半年就半年。”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答应我，半年后，完完整整地回来。”
“我答应你。”于洋说，“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去。你和小远，都跟我一起去。”
小龙女愣了：“我们也去？”
“嗯。”于洋说，“白临说了可以带家眷，我提的条件就是带上你们。这半年，我不想再和你们分开。我想让你们看看我走过的星空，想让你看看我拼了命守护的那片光海。好不好？”
小龙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针线。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们一起去。小远，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他总不能一辈子只看御城的天空。”
“对。”于洋笑了，“他该看看宇宙的天空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远探进半个脑袋。
“爹，娘，你们在说啥呢？”
“在说，要带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小龙女笑着说。
“很远很远，是多远呀？”小远一下子窜了进来，爬上床，钻进两人中间，“比御城的城墙还远吗？”
“远多了。”于洋说，“比咱们家到城墙根，远一万倍。”
“哇，那那里有桂花吗？”
“有。”于洋说，“那里有很多很多会发光的桂花。”
“会发光的桂花？”小远眼睛亮了。
“那是星星。”小龙女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星星，就是天上会发光的桂花。”
“那我一定要去看星星，我要看很多很多星星！”小远高兴得在床上打滚，“我们要去看星星咯，看星星咯！”
于洋和小龙女看着儿子，相视一笑。
“我答应你，这一次，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在一起。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那一晚，小龙女把针线收了，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新的布料。
“你这是要做什么？”于洋问。
“给小远做两件出门穿的新衣裳。”她说，“天枢星那么远，路上总要穿得体面些。也给你做一件。”
“给我也做？”于洋有些意外。
“嗯。”小龙女低头比划着布料，“你是去见整个宇宙的大人物的，总不能穿得太寒碜。”
“我倒觉得我穿这身挺好。”于洋扯了扯自己的旧衣裳。
“好什么好，都洗白了。”小龙女嗔了他一眼，“听我的，做件新的，深蓝色的，配你的眼睛。”
“好，听你的。”于洋笑着应了。
他坐在灯下，看她一针一线地缝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洒在她乌黑的发上。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好的光景，也不过如此了。
他轻声说：“等把那一半宇宙之心找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出远门了。”
“好。”小龙女没有抬头，“等你找回来，我们就在这桂花树下，过一辈子。”
“嗯，过一辈子。”于洋说。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夜色温柔。而他们的旅程，将从明天开始。
窗外，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他们道别，又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御城，蓝星，他们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即将暂时被他们留在身后。而前方，是星海，是宇宙，是那一半流落在外的宇宙之心。
月光静静地照着，他们沉沉睡去，梦里，有桂花香，也有星海的光。屋外，桂花香静静地飘着。
星盟大会，三个月后，天枢星。而他们，将一起赴这场星海之约。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于洋开始为远行做准备。他把城务一件一件交代给姜强，把家里的桂花树一棵一棵浇透了水，把左轮从箱底取了出来，擦得锃亮。那把刀，他也带上了。
“这一次，但愿用不上你们。”他看着左轮和刀，“但带着，安心。”
出发那天，御城的百姓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送他们。
“城主，一路平安！”
“城主夫人，一路平安！”
“小城主，一路平安！”
小远坐在于洋的肩头，挥着小手：“大家再见，我，去看星星咯！”
满街都是笑声。
于洋回头，看了一眼御城的城门，看了一眼城门上那三个字——御城。他轻轻笑了。
“走吧。”他说，“去，赴这场星海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