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谜底（2/2）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宝库的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刺耳的警报声在巨大的地底空间里回荡，震得整座金字塔都在颤抖。
“来了。“讳先生说，“比我想的快一点。不过，没关系，我早有准备。“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这是我藏在宝库里的传送阵。“他说，“只能传送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你走。“
警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是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隐约能听见守卫的脚步声正沿着回廊一层一层向下逼近。而讳先生画符文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碎石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闪着金光的纹路。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符文阵猛地亮起，亮得连那颗碎片的红光都被压了下去。
“站进去。“讳先生说，“传送阵的另一头，在天枢星北城区一座废弃的钟楼里。那里离你的住处很近，天亮之前你能赶回去。记住，回去之后换掉夜行衣，烧掉，不留痕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一直在屋里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呢？“于洋问。
“我？“讳先生笑了，“我是议会的首席长老。我只是来宝库巡查，恰好看见有人闯入，于是大声示警，英勇阻拦。谁能怀疑我。你走吧，从传送阵离开，回到你的住处。天亮了，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记住，归墟碎片不能斩，只能等——等它真正降临的那一刻，你才有机会一举封印。在那之前，按兵不动，忍住。懂吗？“
于洋看着讳先生，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懂。忍，我懂。我从御城的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学会了忍。我忍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
“好。“讳先生说，“那走吧。记住，你的路还很长，你的身世还藏在星海之外，你的刀，还没有斩出最后一刀。活下去，找到答案，然后，亲手结束这一切。“
于洋深深地看了讳先生一眼，然后一脚踏入传送阵。脚踩在符文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那是传送阵的力量，也是讳先生的力量。
“等等。“于洋忽然回头，“讳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是星噬族的后裔，你等了整整三代，等一个洗清冤屈的机会。你完全可以让我去斩了碎片，让归墟苏醒，让星盟陷入混乱，让玄鲸的阴谋暴露。你为什么要拦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要忍？“
讳先生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因为，我等的一直不是一个个洗清冤屈的机会。我等的是一个能让宇宙活下去的机会。星噬族的冤屈重要，但不值得用整片宇宙去换。我的祖先，我的父亲，我们等了三代，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赎罪。“
“赎罪？“于洋愣住，“赎什么罪？“
“三万年前，星噬族的内乱，是星噬族自己引起的。“讳先生说，“是我们的祖先发现了归墟，是我们的祖先想要利用它，是我们的祖先亲手撕开了那道裂缝。那道裂缝，让归墟看到了我们的宇宙，让归墟有了可乘之机。所以，我们欠这片宇宙，一条命。我们等的，就是能还上这条命的人。你，于洋，就是那个人。所以，你必须活着，必须等到最后一刻，必须亲手把归墟封印回那片虚无里。这是我们星噬族欠宇宙的债，也是你，作为那把钥匙，该做的事。懂了吗？“
于洋看着讳先生，久久没有说话。“懂了。“他说，“我懂了。我会活下去，我会等到最后一刻，我会亲手封印归墟。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这片宇宙的。“
“好。“讳先生说，“这才是我等的那个人。走吧，天亮之前，回到住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符文亮起，白光包裹了他的身体。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白光的余韵散尽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废弃的钟楼里。钟楼很高，能看到天枢星大半个城区的夜景。远处，议会大厦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见警报的余音。于洋站在窗边，看了很久：“讳先生，“他低声说，“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孤军奋战。在这片星海里，还有人在等我，还有人相信我能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钟楼。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低着头，快步穿过几条小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推开门，屋里一切如常。他换下夜行衣，点起火，看着那身黑衣在火里慢慢卷曲，化为灰烬。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天，快亮了。
于洋的住处在议会大厦以东，隔着三条街，一座三层的小楼，二楼最东边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扇窗，简单，干净。这是星盟分配给代表的临时住所，没有什么多余的陈设，但于洋很喜欢这里，因为安静——安静，能让他好好想事情。
此刻，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清晨的风吹过屋檐的声音。他的脑海里，还回响着讳先生的话：“你是那场内乱留下的最后一个谜。““你的身世，藏在星海之外。““偷心人，在等你。“
他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路变了——不再只是守护御城、守护蓝星，而是要解开一个藏了三万年的谜，要找到自己的来处，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他翻了个身，把左轮放在枕边：“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不管我是谁，我都会走完这条路，都会找到答案，都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缝照进房间，于洋终于沉沉睡去。
宝库里，只剩下讳先生和那颗还在搏动的碎片。讳先生缓缓转身，面对着那颗深红色的碎片：“你听见了吗？“他说，“他说，总有一天，他会去星海之外，找他的答案。他不会去的，对吗？因为他活不到那一天。对吗，归墟。“
碎片依旧沉默，只有那团深红色的光在黑暗里缓缓地明灭着。讳先生又咳嗽了几声，这一次，他咳得比刚才更剧烈。他伸手捂住嘴，手指缝里渗出一丝血迹。“咳咳。“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苦笑：“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但我等到了他，等到了那个能结束一切的人。归墟，你知道吗？三万年前，你选择了星噬族，你诱惑了我们的祖先，你以为你赢定了，但你算漏了一件事——你算漏了偷心人。偷心人从宇宙的伤里来，带着三道伤口，带着三把钥匙，带着一个能斩断一切的人。你算漏了人心的力量。你以为人心是软弱的，是贪婪的，是容易诱惑的；但你忘了，人心也是坚韧的，是勇敢的，是愿意为别人拼命的。于洋，就是这样的心。所以，你等着吧。你等着他来找你的那一天。那会是你的末日，也是这片宇宙的新生。“
深红色的光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激怒了，又像是在黑暗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讳先生不再看它，他缓缓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宝库外走去。身后的黑暗里，那颗碎片仍在搏动，一下，一下，像一颗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脏。
而在地面的议会大厦里，玄鲸正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宝库的警报，“他低声说，“有意思。今晚，有人闯进了宝库。是谁呢？会是你吗，于洋。“他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是你，那就有意思了。你越是急着，越说明你心里有鬼；你越是跳，越容易露出破绽。我等着你，自己送上门来。“
深红色的光，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