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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报名纸上没有房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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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把第一张报名纸摆出来时,旧街那位抱木匣的仙人盯着纸看了半天。上面有孩子的名字、照看人的传讯、每日接送者、雨天如何回家,偏偏没有住址,也没有房号。

“你们不是要问谁住得近吗?”他问。

“要问从哪里来,路是否走得通。”刘洪将另一页通学路图推给他,“这页可写旧街、织云部或别处,不拿来排先后。房号没用;一户今天租在井边,明年搬过两条云路,孩子总不能跟着从学堂里挪出去。”

仙人没立刻夸他。他女儿正在柜前找炭笔,想把昨天画的弯沟添在路线图上,听见父亲说话,抬头问:“若我家连租屋的门牌都换了,还能来吗?”刘洪说若日后试办录取,搬家要及时告知接送路线;能否继续到课,看新的路能不能由家人安全接送,不按房契裁去名额。女孩皱眉:“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我能不能来。”

“还没录取任何人。”韩成从厅里出来,蹲到她面前,“今日是把规则给你们挑错,等先生、看护和路都能用,才决定先开几张桌。”

女孩将笔塞回盒里,显然对这句不满意。她已经来试过半日水课,知道桌是什么样、自己想学什么,却得再等大人把桌脚量完。韩成也不满意,可空着先生名额便先答“能来”,只会把等候变成另一个谎。

天上人间外廊很快站了不少家长。牛郎领五个孩子在靠窗处等,最小的抱着少角草牛,见别人手里都有纸,非要一张。牛郎把一页递给他,他立刻拿草牛的泥脚在“孩子姓名”那格按出四个印。刘洪想笑又不好笑,牛郎先红了脸:“我家五个,总不会一人都上不成吧?”

岑先生刚到,听见这话,从刘洪手里接过草稿规则。试办第一段只拟半日书算,不是全天学堂,也不带炼丹、炼器;她能来的时日有限,若没有第二位先生和照护人,不能把两个年龄差许多的组同时开起来。纸上原写“六岁至十二岁”,她把那行圈住:“天庭有的孩子生辰按人间岁记,有的闭关数年才出来。只看岁数,我教书还是教年历?”

苏棠站在旁边,说年龄仍得问,不能一句“看本事”便让八岁的孩子与一位外表年幼、其实已学过多年术数的仙童争同一组。岑先生点头,将栏改成“实岁、既有学习经历、当前需要的照看方式”,由家长填写,首课前再短谈一次。报名表留不留在同组,须能说出理由,也允许家长指出分错;不是随便看一眼脸便决定。

旧街女孩马上问:“我会画沟,不太会写字,是算会还是不会?”

“画沟算你会画沟。”岑先生说,“书算这一组要看你想学哪些字、算到哪一步,谁也不能把不会写字当作不该进门。”

韩成拿过纸,将“通过测验方可报名”那句划去。首期若只是让已经会的孩子来,会办得最省事,桌也最安静;那样从旧街问学堂的人又得去找别家先生。可岑先生也提醒,班里若有人连坐半日都难,一位讲者不可能一边教算术一边追到后廊。这不是孩子“不够格”,是这间临借的屋子和他们付得起的人手不够。

牛郎最小的孩子听见“坐半日”,把草牛放下:“我能坐。”话音刚落,他顺着廊下送点心的香味跑了半条路。竹七伸手将他挡回安全的一边,没把人抱起来,朝牛郎挑了挑眉。孩子自己也知道露了馅,回来时低着头,在泥脚印旁画了个圈。

牛郎把他拉到膝旁,沉默了一会儿,问若第一段没法收小的,五兄弟分两头,谁接谁送?岑先生说这正是今日要让家长答的事。她能与较大的孩子试半日书算;幼龄照护若还没人负责,不应写在招生纸上叫人指望。牛郎可以让大的申请,不能因他熟识韩成便叫小的占一张本来没人看得住的凳子。

“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牛郎道。

“我知道。”岑先生把纸还给他,“但昨天桥上若只有我一个先生带五个孩子过,丢下去的怕不止一把尺。”

牛郎闭了嘴。他的大儿子一把抱起最小的,像要证明自己能照看。牛郎按住他的肩:“你自己还要上课,别又先替大人认这份差。”男孩这回没有挣开,只把草牛塞回弟弟手里。

谢掌柜也来了。他没拿十万捐资纸,手里只牵着两名孩子。辛文子远远看见,先往后退一步,怕自己一开口又将学堂和别墅绑上。谢掌柜看了看没有房号的表,问如果不捐资,他的两个孩子能否与牛郎家的站在同一队。韩成说能按同一办法申请;若第一段只有几张桌,都不保证全收。谢掌柜说听明白了,又问报名先后会不会决定名额。刘洪答“问讯顺序不作录取先后”,等期限内资料收齐,若合适的孩子多于可用座,要公开说明如何排序、谁候补,不能让柜台认识谁便先塞进去。

“你们倒把能说的都往后推。”谢掌柜道。

“先前假告示把不能说的全往前抢。”韩成答。

谢掌柜的女儿忽然说:“爹,我若今天填了表,你还看那间有大窗的屋吗?”谢掌柜看了看辛文子,答可以看,买不买是另一回事。小女孩便认真在自己名字下画了一扇窗。她想住朝南的屋,也想听书,觉得大人把两件事分开,倒没有妨碍她两样都想。

午后,一位做茶铺的妇人带侄儿过来,问她不是孩子生母,能否报名。苏棠说照看人与接送者可以不同,先写清谁有权替孩子作决定,谁只负责送到门口;不能一句“我常带他”便让先生遇事找不到监护者。妇人当场回去找兄长传讯,没因多走一趟便生气。她说自家铺里也不敢把送茶的伙计直接写成赊账的人,孩子的事更该问清。

报名纸改到傍晚,擦掉的字比留下的多。纸面最后分成两层:一层写试办半日书算的年龄与学习情况、照护边界、候选人数尚待岑先生和照护者确认;另一层只记家长表达的意向、通学路线与可联系的人。所有人都能来问,不等于都适合同时坐在一间屋,也不等于已经有人被选中。若试办真的开起来,申请到达的先后、是否买房、捐了多少物件,都不能变成暗门。

李长庚将一摞表带到告示墙边,想起那二十张假纸,先问要不要盖韩成的店印。辛文子说盖,旁边写明这是“试办报名办法征求意见”,不是录取通知,不收占位钱。他亲自把旧房铺传讯号也印上,叫看房客若听见谁拿房号换名额,当场来问。李长庚在告示下留一张空页,供人写看不明白的地方,没给任何人贴“已入学”的红签。

旧街女孩最后一眼还在看那栏“如需照护,请写明”。她问岑先生,自己若在课上又说水会倒着走,会不会被算作捣乱。岑先生说只要带来何时何地看到的,愿同她去看;但若推别人的盘子作证明,得先把桌擦干。女孩笑了,把“旧街井边的弯沟”写在自己名字旁。这一笔不是房号,是她希望第一堂真正的课能从哪里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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