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水缸见底(1/2)
郭有才蹲在柴婆婆的石缸前,半晌没有伸尺。
昨日那半缸水,今早只剩薄薄一层。缸底两片枯叶贴着石壁,水里浮了细灰,晃一下便沉下去。柴婆婆抱着一只裂口陶盆,从洞里出来,将盆口朝他一亮。
“你们那张图查得怎样,我不知道。这一盆苗,等不了档阁。”
药苗的根须还湿着,叶尖却蔫了。昨夜只落了一阵小雨,照往常的情形,洞口的细流总该添些水。郭有才先看缸沿的旧水印,又去找昨日放过落叶的石缝。叶子不知漂到了哪里,缝里有水,却只是一点一点地渗。
韩成提着两个空木桶赶来,本以为今日用得着盛样水,柴婆婆见了,叫他先去洞边站着,别把脚下的泥带进苗床。
他依言挪过去,朝郭有才问:“上头堵了?”
“还没找到。”
“那先送水。”
柴婆婆伸手拦住桶柄:“别从你那条屋檐沟里舀。我养的东西,有几种一沾石灰就死。”
韩成看着她怀里那一盆,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他原想先把急处填上,至少提两桶水来总不至于错;这会儿才发现,连水从哪里装,都得问清。
洛滨稍后到,手里带了两只干净的浅碟。她没有对着山根施法,先问柴婆婆往日拿什么水救过缺水的苗。老妇人指向旧街方向,说清井的水能养大半苗,另有一小撮细根药只能用这一股凉水。她从盆里挑出六棵最弱的,单搁在阴处,没报药名,也没提价钱。
“我留它们,不是等着韩老板来赔个贵价。”她说,“活得成,你替我跑腿;活不成,你也别拿银钱往根上埋。”
韩成将桶交给郭有才,借了洞边那辆窄轮小车。旧街清井来回不算近,郭有才本想用传送小阵试一试,望见车上两只并未固定的木桶,改成自己去推。缸里这点水,犯不着再拿来试阵。
韩成留在洞前,将几盆需清井水的苗搬进阴影。柴婆婆指一盆,他搬一盆,第三盆放错了位置,老妇人让他搬回去,说那盆要见一点晨光。他低头看六棵细根药,觉得它们长得都像,却没有再自作主张。
“从前在凡间,我给人看房,最怕屋里摆满花盆。”
“嫌不好看?”
“怕客户看上了房,主人还得多住三天搬花。我那时候只算自己少签一张单。”
柴婆婆哼了一声,手指贴着盆沿慢慢松土:“现在轮到你搬了。”
洛滨从石缝边叫他。他踩着昨日留下的脚印过去,看见她将浅碟搁在两处出水口下。一碟积得快些,另一碟仍只沾了底。两处不过隔了几步,水的清浊却不同。
“别拿这一碟给苗。”她说,“先顺着泥找。”
韩成沿坡口抬眼,看见新雨冲出的一道淡痕。它从地界木桩内侧绕下来,越过湿草,在旧石背后断掉。昨晚样板屋搬换了几根屋面木槽,工匠将卸下的短槽与两袋填缝灰暂放在许可内的平地上。灰袋盖着布,坡下却有细灰留痕。
他心里一沉,叫人请工头过来,没有先去扯布袋。
工头刚走近便认出那道痕,皱眉说袋口没破,存灰的位置也不在停工的南侧。他昨晚按施工簿停了新增开挖,旧窗仍得修,料若不放这儿,就得绕到北边库棚,多走两趟。
“我没说你偷偷挖沟。”韩成蹲下去,把布边折过来。布槽朝下的一头正对湿草。
工头的嘴张了一下:“那是清工具剩的,原说早上装走。”
洛滨没等两人争完,已经把浅碟移到水痕下。一滴灰水落进碟里。她用木片挡住继续外流的泥,回头叫韩成拿空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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