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三个午后的钥匙(1/2)
老阮把一截断了的轮轴压在纸边,问韩成:“你要我看水,还是看这张纸?”
韩成今早只带来郭有才送回的同刻记录。孟师傅的上口水线与柴婆婆缸上的草结各在一边,中间那道旧槽折另画,第三回落砂的那一段也没藏起来。
“先看纸。我们想把下一回能做的事列出来。”
老头将左腿挪到矮凳上,没接他递来的施工图,只把水路记录转正。
“这回在我院里核一遍,两百。那日的六百,是那日出去看,不是往后你们带张纸来,我都得接着看。”
韩成把钱放下。老阮点清,给了收条,才找来三块碎木,分别压住北石斗、外石与洞前。他在修轮子时不用好听的说法,拿铁针一指,韩成便看出自己昨晚写的做法少了一处。
他把看石和收泥写给了同一个人。
“人蹲下去接泥,还拿哪只眼睛看这条裂?”
韩成将那一行分开。老阮又问上口挪开的水能落哪里。孟师傅的记录只写现有水线,没写余水另往哪处走,韩成答不上来。
老阮把铁针收回盒里:“这项先空着。不能下头接一只盆,上头便想挪多少挪多少。”
两人改完,纸上能提议的只剩一小段:先核外缘已经松脱的浮泥,须有人看石、有人收泥,上下口各认停水时辰;粘着的根不拔,石盖不抬。若需转水,得由巡护人现场核明去处,不能拿洛滨会托水来补这一栏。
韩成把稿传给郭有才,叫他带给孟师傅与柴婆婆看。今日仍只观察,不因自己又付了工钱便安排人动手。老阮将轮轴从纸上拿开,叫他把收条也收好。
“你别回去说,我收了两百,便替那块石保了平安。”
“只记你核了这回做法。”
“还没核完。”老阮指着空栏,“等这处有人能答,再拿来。”
韩成出了窄院,刘洪的玉片正响。绸帛铺最后一趟午前送货已经转出侧巷,岑先生与贺娘都到了。韩成赶过去时,掌柜拿着钥匙站在门口,先让他看今天巷中确实没堆布箱。
账房里却不像前日那样敞亮。
刘洪今晨借了铺里的窄车,将存着的八张矮桌和干坐垫搬来,只供看场。贺娘先把每张坐垫掀过一遍,确认柜底的灰没又沾上;桌脚若晃,便垫好再坐。掌柜在门外等着收回车,没有将今日的一趟借用许成以后每日送孩子的车。
午后的光斜照过来,一半落在地上,一半正冲着窗下的矮桌。岑先生坐到最里头,将试班里用过的木尺放在白纸上,眼睛眯了一下。
“这里认刻线费眼。把桌往里移。”
刘洪移动绳圈,贺娘提着洗手盆跟着走。两只圈往里一收,原来能交错通过的那段又窄了。韩成想把桌转个方向,岑先生请他自己坐下,照着她留的一道题写几个数。
韩成膝盖抵着桌脚,写到第二行便抬了胳膊。贺娘从他身后经过,盆沿擦到袖口,水晃了一下。
“你坐着,我就只能叫旁边的人别动。”她说。
掌柜去铺面拿来一幅旧布帘,挂在窗边试。光柔下来,桌能略往外退,可通道仍比饭厅短。岑先生把两只绳圈拿起,没有继续往门边塞。
“这三回先接六个。八个坐得下,跟我能走到每个人面前,是两回事。”
韩成望着那两只圈,想起还没轮上的四家,又想到原来八个孩子。刘洪没有替他将哪个名字填进去,先照六个位置重摆。贺娘从最里头走到前门,把一张接人回执交给韩成,再转身去拿盆,这回没人须侧着膝盖让她。
掌柜的弟弟在后廊收布,一根竹竿靠上门板。高处门闩没松,门底也不再露出能伸手的空隙。贺娘仍拉着掌柜试了开关,叫他借屋期间别从后廊突然开门,也别拿那边作散课的出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