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门边坐下的人（2/2）

“能不能今日再留一会儿？”

“今日这一趟只够核屋。午后还有旧课。”先生将自己的日子簿打开，“能给你的，还是这四格。先听他们怎么说，才知道后面练哪处。你把四格都写成已经能讲的新课，我便得凭旧纸猜人。”

韩成看着最早那一格，明日就到了。他想过再问别的先生，可那样又要拿着六人的旧纸，重谈屋和时辰。租了一整月，等人的日子却没有跟着多出一整月。

“第一回核程度，后三回练。这样写给家里。”

陶先生点头，在原稿上将四回书算划开。第一回按约分段听孩子本人说，不拿答得快当入选；其后三回教什么，要照实际听见的错处接上。核程度同样要备题、留本人记录，每回九十，四回仍三百六十。

韩成没有将首回偷偷算成上完一课，也没另许先生在那四格之外补回一次。家长看到的纸要同先生手里的一样，不能只把改过的那一页夹在他们自己袋里。

程娘把时辰写得比先生更长一点：四回都从辰正到午正，先摆盆清扫，再核人、照看，散后收拾。每回七十，共二百八十，照实际到场结，不把她坐在门边当成顺手替店里做的事。

两份约一同签下。将来的教习三百六十与照护二百八十，共六百四十仍是应付；今日试场三十、核屋六十，加车夫二十，一百一十已由韩成自有试办款实付，各有凭据。昨天的一千二百租金和六百押金没有再扣一遍，罗娘子那笔定了用途的钱也没被翻过来填工钱。

陶先生将首回怎么核写在另一页：有人只需说清尺头，有人得将木筹摆开，不能拿一份快答题省事。每段先约三名孩子，家长来讯后再认具体时段，不将所有人同一刻叫到门口。

“若这日上午核不完？”刘洪问。

“别把没核到写成不合用。先照实留着，再给人确讯。”

韩成请刘洪把当次可核的时长和人数也写在回讯里。未排入的人要有理由，不能让他们搬了家、早站一夜，便算买到先生没许出的时间。新来问的人仍按同样办法核接送和当前需要，不限于上一段的六张回执。

纸在天上人间与商街问讯处一起贴出，原来留过传讯的家庭也各收到了确讯。上一段的六人和候补都不自动续入：先核本段是否合用，再按已公布的未参加完整组优先、余位公开抽取办法办理，不将曾拿到回执的人直接抄进新名单。

公示不用孩子的全名。程娘将空白交接纸收在内侧，只把分段来讯的那张放在手边，先同刘洪核谁已回、谁还未回。陶先生离开前，看见她已经给门扇让出一段弧，没再拿膝盖顶着门。

谢掌柜来时，手里多了一张住屋租条。

“我昨日问的伙计回了，那四回能替我顶开铺那一段。”他先报这件事，又指了指屋里，“照看的人也定下了？”

韩成给他看约好的四日和时辰，请程娘与他当面认识。谢掌柜这才将住屋纸递来，说附近那家能住一家人，沿长廊过来不用绕旧桥；可人家要按三个月议，家里若搬去，不能住过这几回课便又搬回来。

韩成低头，看见租条最下边添了四个小字：近新学堂。

那屋不是他昨日指给谢掌柜的，谢也没拿它来换儿子的回执。他是真的算过自己从铺子、女儿上课处和西口来回的路，想把家里最累的那一段省下来。

“这边三回练完，先生还在不在？”

韩成将自己的四日纸重新展开。屋钥匙在刘洪袋里，人也确实坐到了门边，他却仍只能指到最后一格。

“后面还没有约。”

谢掌柜把两张纸并着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三个月的租条上落名字。他请刘洪给儿子排首回核程度的问讯，能排在哪一段便按确讯来，不拿住得近顶掉谁。

“这张先放我这里。”他收起租条，“我能问的不止离门口几步。”

韩成送他到长廊，回来时程娘正把明日要用的空纸逐张分开。到巳初，她把已回的问讯交给刘洪，收起布包照约离开。韩成没有把六个孩子的姓名先填进去，只将先生留下的那把尺放到第一张桌上。尺头有一截空边，同岑先生留下的那几把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