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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却在同一年,被各自的本源牵进西南那片纵横交错的群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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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冥烨才刚刚开启第一层融合阵势。

离火精石尚未真正进入小炎体内,沉睡多年的本源便已经被惊醒。

山泽同时震荡。

火意贯穿地脉。

那动静实在太大。

大得足以让任何知晓旧局的人,都将其误认为某种高位存在即将觉醒,甚至飞升海内的前兆。

软姐儿也不例外。

她误以为,真正的雷祖根本不在大雪锅山。

哀牢山附近泄出的雷意,只是一层用来迷惑旁人的障眼法。

哈巴雪山那道骤然升起的强大炁息,才是雷祖即将飞升的入口。

于是,她改变了方向。

将原本追向雷祖的手,转向了小炎。

她追的是雷。

最终撞上的,却是火。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雷与火在软姐儿眼中,第一次被彻底认反。

冥烨察觉有人逼近,当即中止了融合。

他强行将刚刚苏醒的离火精石重新压回锦盒,让小炎带着盒子先走。

可小炎尚未逃远,追杀便已经到了。

她抱着那只红色锦盒,一路躲进附近的废墟。

荒废土墙外堆满了无人清理的杂物,远处有一户人家正在办婚事。

红绸挂满门窗。

喜烛仍在燃烧。

房中本该挤满前来贺喜的人,却因为外面骤然爆发的异象与追杀,逃得干干净净。

小炎慌乱之下,只能躲进那间红色婚房。

那便是陆沐炎从前梦见的一幕。

垃圾场般凌乱的废墟。

一间正在办喜事的红房子。

摇曳不定的龙凤烛。

还有房梁与屋顶之间,那道看不清面目的矮小人影。

那道影子,便是年幼时的蜈公。

那时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披着宽大袍子、右脸伤疤如蜈蚣般扭曲的怪人。

他只是一个趁着婚宴混乱,爬上房梁偷东西的孩子。

瘦小。

肮脏。

无依无靠。

他原本只是想混进屋里,偷些吃食与值钱的物件。

谁也没想到外面会骤然生乱,满屋宾客全部逃散。

可蜈公舍不得屋中那些财物,仍旧躲在梁上没有离开。

直到他看见小炎抱着那只红色锦盒,仓促闯进婚房。

与此同时,冥烨已经在外面拦住了软姐儿。

他没想到软姐儿竟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更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压住的离火炁息,最终还是在融合开始的一瞬间泄了出去。

可那时的冥烨远未恢复。

他只能借一缕残存元神短暂现身。

而软姐儿也不是普通敌人。

她是息壤神留在人间的阴暗一面。

与那位曾经神圣明艳、孕育冥烨的神明,本就出自同一道本源。

对于冥烨而言,那不只是一场强弱悬殊的厮杀。

他所面对的,还是自己母神身上最腐烂、最怨恨,也最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

最终,冥烨重伤了软姐儿。

自己也几乎耗尽力量。

两股神力在婚房之外相撞,整片废墟都随之震动。

墙体开裂。

梁柱落灰。

房中的龙凤烛剧烈摇晃。

混乱之中,蜈公从房梁上悄悄爬了下来。

他不知道锦盒里装着什么。

只看见那女子如此拼命地护着它,便本能地认定,那一定是极为值钱的东西。

于是,他趁那女子躲避外面的追兵时,偷走了锦盒。

盒盖被强行掀开的刹那,离火精石骤然反噬。

那根本不是一个凡人孩童能够承受的力量。

火光迎面灼过。

烈焰没有焚毁房屋,却沿着蜈公的手臂瞬间窜上半边面孔。

他的右眼当场被烧毁。

皮肉也在离火下寸寸焦裂,鲜血从眼眶与伤口间不断涌出。

紧接着,冥烨与软姐儿交手的余力扫过婚房。

一道水刃般的神力,恰好从那片烧伤上撕了过去。

离火灼烧。

水刃割裂。

两股本该彼此克制的力量,在蜈公脸上强行撞到了一处。

最终留下了一道扭曲狰狞的伤疤。

像是一条真正的蜈蚣趴在他的右脸,从眼眶一路蜿蜒至嘴角。

那道伤既有离火留下的毒。

也有冥烨留下的痕迹。

水火造成了一股意外的既济融合,蜈公没有当场死去。

在接触离火精石的短短一瞬间,一缕外泄的自然神力也钻进了他的身体。

正是那一点本不属于他的离火,吊住了他的命。

也让这个原本活不过当夜的孩子,在此后的四百八十年里,始终没有真正死去。

代价则是,那股离火从来不属于他。

它一面维持着蜈公的生机,一面又日夜灼烧着他的血肉。

他的右脸与眼洞常年溃烂流血,伤口永远无法真正愈合,必须不断以活血乃至人血滋养,才能勉强压住那团烧在骨头里的火。

可与此同时,他剩下的那只眼睛,也因为吸收了那缕离火神力,拥有了穿透部分皮相、看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的能力。

少挚便是在这时赶到的。

离火精石被开启以后,那道被冥烨隐藏多年的本源波动终于重新出现。

少挚循着骤然暴涨的离火炁息一路追来,终于找到了小炎。

也从满脸是血的蜈公手中,夺回了红色锦盒。

可那场融合已经被彻底打断。

冥烨重伤。

软姐儿同样没能讨到半点好处。

小炎再次失去了本该回到自己体内的离火。

原本能够平衡离火的山泽炁机,也被几方力量强行冲乱,将苗寨与蜚卷了进来。

而离火精石,则重新落进了少挚手中。

等软姐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追错了人,再回头赶往大雪锅山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那一世的雷祖,已经走进腐宴主的因果线。

那是腐宴主第一次真正成形。

战乱留下的尸骨、无处安放的冤魂,以及死在山中的人,共同养出了那团腐烂而庞大的东西。

失去记忆的雷祖在生死关头短暂觉醒。

他佯装献祭,甘愿成为腐宴主初次成形时所需的肉身佛。

又在关键时刻逆行毕生修为,以自身陨落为代价,引万雷镇压腐宴主。

可腐宴主从来不是能够被一次杀死的东西。

那片土地上的战争也并未真正停止。

此后每一场战乱,每一个无辜枉死的人,都会成为腐宴主新的养分。

封印也会在长久吞噬中不断衰弱。

因此,往后的岁月里,雷祖或其后续转世,大约每隔六十年便要重新回到这里,继续镇压那团永远吃不饱的腐烂。

四百八十年。

恰好是八个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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