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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水纳兰·番外一·清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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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岁月如白驹过隙,而水纳兰第二次踏足三元镇时,距上一次离开,已过了一百五十年。

尘霜覆尽旧痕,水府朱门依旧巍峨,却难掩内里的腐朽与凉薄。

门房小厮一路跌跌撞撞冲进正堂,衣袍微乱,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里裹着急切的讨好:

“老夫人!三爷、四爷,有贵客驾临!”

他只当来者是宗门显贵、需倾力巴结之人,未及细看门外身影,便躬身引路,连通报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刻意逢迎。

可当水纳兰提剑踏门而入时,正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太君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她的两个儿子,三房、四房老爷分立两侧,各自的媳妇站在丈夫身边。

四人便是水家如今的主事,掌管家宅与族中大小事务。他们神色间的期待,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尽数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虽已知有客至,却万万没料到,站在堂前的,竟是当年被他们联手出卖、本该早已魂归尘土的二房孤女。

“你——”

水家老太君死死凝望着纳兰,浑浊的眼珠几乎要脱出眼眶。

她已寿近三百年,全凭家族早年寻得的一枚延寿丹强撑残躯,才得以安享尊荣,将一身老态掩在锦衣玉饰之下。

她修为不过堪堪筑基初期,早已停滞不前,半生全凭辈分与资历在族中作威作福,骨子里的恶毒刻薄深入骨髓,仗着年高,便肆意欺凌后辈。

当年二房出事,她便是最先主张“弃卒保车”的人。

此刻,纳兰周身漫溢的冰冷气劲,如寒渊覆顶,压得她喘不过气。

老太君那戴满珠翠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纳兰,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破了音,满是惊怒与不敢置信:

“你竟——没死?!”

水纳兰一言不发,也不愿多说。论狡辩,她远不及对面这些蛮横之人的歪理滔滔。

她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却凌厉的剑气。这一剑,不杀,却够狠。

剑气破空,如一道寒芒横扫过正堂。

老祖母只觉丹田猛地一抽,修为瞬间溃散去大半——她毕生苦修、全靠丹药堆出来的筑基初期修为,硬生生被压回炼气七层。

一身最后的底气被抽干,她踉跄着跌坐在地,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只剩下惊恐与不敢置信。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老太太,竟然会被后辈这么轻易废去修为。

再看水家众人,全族之中,实战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八层,偏偏还个个欺软怕硬。

三房、四房老爷是老太君的亲儿子,都是炼气八层修为,平日里在族中说一不二,此刻被剑气扫过——

三房老爷直接跌回炼气五层,捂着丹田惨叫打滚;四房老爷跌落至炼气四层,

他媳妇吓得瘫在地上,锦袍彩裙染尘、发髻散乱,哭得撕心裂肺,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族中那些旁支子弟,大多是炼气五六层,也被一剑废去大半修为,只剩下炼气三四层的水平,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至于管事奴仆,最高也才炼气一两层,更多的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剑气掠过,

他们要么修为尽废,要么被震得内伤瘫软倒地,连抬头看一眼纳兰的勇气都没有。

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正堂,混乱、狼狈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纳兰缓缓收回手,指尖的剑气悄然消散。

她立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狼藉,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死,太便宜你们了。”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冻得人骨子里发寒:

“我要你们活着。”

“活着看着自己的修为一落千丈,活着看着自己从高位摔下来,活着看着你们引以为傲的水家——”

她转身,手腕翻转,剑气再出。

雕花暗格中的灵石、博古架上的法宝、紫檀锦盒里的灵药——这些爹娘当年冒死收罗、特意留给她们姐妹的根基,此刻全被她一剑剑斩碎。

咔嚓——灵石碎成粉末,灵光散尽。

砰——法宝断裂成废铁,黯淡无光。

那些被霸占的心血,毁得一干二净。

“——付之一炬。”

纳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凛然,字字铿锵震彻正堂:

“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挣资源!靠抢、靠压、靠欺负后辈、靠吸食亲人的血来坐享其成,算什么本事?!

我与若若,姐妹俩,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这水家族谱,自有我们姐妹俩独开一脉!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不配与我们同列!”

话音落,她掌心燃起一簇幽蓝火焰。那不是炼器真火,只是她随手引动的一道灭势,却足以焚烧一切低阶类的物品。

火焰一扬,瞬间顺着地面蔓延,烧上梁柱、帘幔与桌椅。

烈焰腾空,吞噬着水家数代积累的“体面”与“荣光”,也焚烧着那些深埋心底的屈辱与仇恨。

纳兰拂袖转身,没有回头。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水家一众不甘心之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屋宇轰然倒塌的巨响。

整个水家,被她以雷霆手段暴力碾压,祖宅、资源、修为、尊严,全被推平成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老祖母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那些积累了几百年的资源毁于一旦,气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孽畜啊,你个孽畜……你这个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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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只是径直往外走。

走到风雨连廊时,她脚步倏然顿住,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缩成一团的人群上——那是除了三房四房之外的旁系,

还有些常年被压榨的仆从,他们浑身抖得像风中残叶,头颅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抬眼瞥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最终,在一个佝偻着脊背、鬓发已有些斑白的婆婶身上定住。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她清晰地记得,当年父母最后一次外出探查杳无音信,再加上爷爷之死,

族里谣言猜测叠出,她和若若孤苦无依,开始被族中之人若有若无地冷遇欺凌。

这个厨房里的婆婶,趁无人注意,偷偷塞给了若若一块温热的糕点。

可这份微薄的善意,被管家的三房婶娘发现后,换来的却是一顿狠狠的打骂。这婆婶被打掐了一顿,却始终没吐一句怨言。

“与我姐妹俩有过善意的,可取几分财帛离开,其余者,立马滚!”

“否则,死!”

有些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一个头,转身踉跄着离去,生怕晚一步,便会被这位水家兰姑娘的漫天恨意波及。

有个胆大包天些的旁支子弟,怨愤间从旁人怀里夺过财物——下一秒,就被一道剑气割断了脖颈。

“想死,成全你!”

纳兰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她提着剑,从正堂一路走到后院。神识悄然铺开,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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