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真是飞升者?铁花之惨案(1/2)
沈澹把水囊放在泉边的石头上,没有拧上盖子,泉水从囊口溢出来顺着石头纹理往下淌,流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他的左臂还吊在绷带里,绷带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但他没有去管。
他看着李镇,目光不凌厉,不逼人,只是那种深思熟虑之后的平静审视。
“李兄。你说你不是仙司的人,你不知道十方宗门会晤,不知道飞升池,不知道飞升者在白玉京的处境。”
他把每一个问题都单独挑出来,语速很慢,像是在棋盘上落子,
“你一个人碾压八个玄仙。你跟地仙过招不落下风。
你用两枚铜钱吓退了一个地仙。你身上穿的是下界凡人才会穿的粗布衣裳,袖口是手工缝的,甚至不是法器。
你腰里别的是铁匠铺里十块灵石就能买到的劈柴刀。”
他把靠在石头上的长剑拿起来插回剑鞘里,站起来走到李镇面前。
他的个子比李镇略矮几分,但他站得很直,目光和李镇平齐。
“李兄,你是飞升者?”
虽然沈澹的话带着疑问。
但这好像更是一个结论。
山泉边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水从囊口溢出来滴在碎石上的声音。
老曹叼着树枝蹲在李镇脚边,尾巴也不摇了。
柳如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狄英站在沈澹旁边,他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嘴角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笑意。
他看着李镇,那双圆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惊疑,然后是惊恐。
他手里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碎石地上,水从囊口淌出来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动了两次,才把话说出来,声音发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李兄。”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是飞升者吧。”
山泉边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铁叶树林,铁叶哗啦啦地响。
李镇把老曹嘴里那根树枝拿下来,随手扔到泉水里。
树枝在水面上漂着,转了两个圈,被水流冲到了泉池边缘。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灰,看看沈澹,又看看狄英,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不会啊。我当然不是飞升者。”
他把柴刀从腰间拔出来,低头看了看刀刃上的豁口,又插回去,
“我怎么可能是飞升者。我只是太久没有出山,对外界事物知之甚少。
我在山里待了很多年,出来以后发现世道变了不少。”
狄英张了张嘴。沈澹也张了张嘴。
柳如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从剑柄上移开了,但她的眼神里依然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狄英先点了点头。
“也是。也是。”
他弯腰把水囊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囊口的水渍,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擦什么比水更让他不安的东西,
“李兄说得对。是我多想了。李兄怎么可能是飞升者。”
他把水囊挂回腰间,拿起断铁戟,走到前面去探路了。
他走路的步幅比平时大,像是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问出那个问题的地方。
沈澹朝李镇抱了抱拳,说了声“多有冒犯”,也继续往前走了。
柳如安最后看了一眼李镇,没有说话,跟上了沈澹。
四个人在沉默中继续北上,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个话题。
可有些念头一旦被挑起来了,就再也按不回去。
狄英走在最前面,铁戟拄在碎石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和他脑子里的念头一样反复敲打。
他心里清楚得很,李兄刚才那个解释,漏洞太多了。
什么在山里待了太久,这世道再变,仙司、飞升池、十方会晤这些存在了几万年的规矩也不会变。
可如果真的承认李兄是飞升者,问题只会更多。
一般飞升白玉京的下界修士,最多只有食祟的道行,弱一些的甚至只有断江。
食祟境的飞升者在白玉京的底层宗门里连个杂役都算不上。
怎么可能会有李兄这般厉害的道行。
能碾压玄仙,能跟地仙过招,能两枚铜钱吓退赤鸠地仙头目。
这样的本事放在哪个大宗门都是核心弟子起步。
飞升者,飞升者……
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越嚼越觉得不合理。
飞升者不会有这么强的。所以他一定不是飞升者。
至于他到底是什么,狄英决定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反正李兄是个善良的好人,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哪怕李兄特别喜欢灵石,也无可厚非。
和自己的命比起来,灵石算什么?
更何况还是师兄沈澹替自己给的……
沈澹走在李镇侧后方,步幅不大,呼吸均匀。
他脑子里的念头比狄英更冷静。
他把李镇所有可疑的点一条一条列出来,又一条一条和“普通飞升者”的特征比对。
对不上。任何一个都对不上。
白玉京有史以来记载的最强飞升者,刚上来的时候也不过是解仙初期,下界灵气稀薄到了那个程度,能修到解仙已经是逆天的天赋了。
如果李兄是飞升者,那他飞升之前在下界修到了玄仙,甚至更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天地有界域桎梏,这是白玉京三万年前的大罗金仙亲手定下的铁律。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划掉,继续走路。
柳如安走在最后面,始终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不参与猜测,因为她知道无论猜出什么结果,都改变不了眼下的路。
他们要去北境,李兄也要去北境。
路还是一样的路。
走出铁叶树林之后,天色近黄昏。
夕阳从稀疏的树干间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红色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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