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泰山之战(1/1)
等到第三回松涛漫进洞的缝隙,他猛地直起身,将铁片狠狠扎进早已摸熟的凹陷处,肩背绷紧如拉满的弓,借着风势的推力硬生生往禁制的缺口撞去。肩上的衣物被禁制的灵光划得碎裂,皮肤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疼,却咬着牙把那道缝隙撑得更宽些。像一条逆着山岩缝隙挤的石鱼,他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壁障在掌下变形,泰山府君留下的神意带着愠怒压下来,他却反手将洞壁上一块松动的钟乳石砸向禁制最核心的光团,趁着光团晃荡的刹那,蜷身从那道仅容一人的缺口里钻了出去。
衣摆还没完全离洞,身后便传来洞内禁制崩裂的闷响,混着山神震怒的低吼,他却头也不回地往山深处的迷雾里蹿,脚下的碎石磕得鞋底发疼,嘴角却勾出点桀骜的笑——这囚笼锁得住山石,锁不住想走的人。
这里的神都已经被精神污染,他们中有一部分逃离了咒虫的寄生但是外神的精神污染渗透整个天道,所以即使他没有感觉但是也一点点陷入偏执和疯狂。
泰山府君为了将仅存的天道诸神不被咒虫控制就强行将他们锁在一个个山洞之内加以禁制,这看似在保护他们,其实这些神的心智在无限时间的关押之下也开始转变,崩溃!发疯!
那时泰山府君就会收走他们的灵魂,只留下一副枯骨,石天雄不愿意将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可是此时泰山震动,显然泰山府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一朵朵乌云密布山顶,瞬间雷声轰鸣,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云层之中,泰山府君怒火中烧,居然有人敢逃离这里,但是他知道这里的禁制除了他没人可以打破,就算逃离山洞也无法逃离泰山领域,只要找到那个人,必将他神魂贬于九幽之处,万世不可超生!
石天雄双脚重踏龟裂岩层,每一寸筋骨都在蛮荒巨兽的低吼中膨起——不是人体的轮廓,是远古猛犸的獠牙、密林巨猿的肩背、火山巨龟的甲壳在他皮肉下翻涌成形,皮肤表层浮起一层泥褐与暗赤交织的兽纹,那是被岁月尘封的巨兽之灵,从洪荒泥沼里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暴戾与厚重。
他双手高举,掌心中悬浮的原初石板正嗡嗡震颤,表面爬满比甲骨文更古朴的刻痕,每一道纹里都渗着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混沌气——那是万物未分前的“根”,是连神只都要觊觎的力量原点。石板与他掌心的兽纹一触即合,瞬间有千米高的巨兽虚影从他身后拔地而起,鱼尾、鹿角、熊躯、鹰爪,是蛮荒神话里驮着大地的那头混沌巨兽,虚影呼吸间,周遭的空气都被碾压成液态的风涡。
而对面的泰山府君早已没了平日里掌生死的清稳形态,双目是翻涌的疯狂黑焰,衣袍猎猎炸开化作滚滚黑雾,每一次挥手都有崩山裂岳的乱劲撞过来,脚下的泰山龙脉被他扯得扭曲,峰峦如积木般崩塌又重聚,他疯笑着要把天地都拽入幽冥的混沌里,连神格都在癫狂中噼啪碎裂。
“给我——镇!”
石天雄的吼声混着巨兽的咆哮震彻四野,他猛地将原初石板灌下,石板在半空骤然胀大,化作遮天蔽日的方形古碑,碑身上的兽纹活过来般缠上他的手臂,蛮荒之力顺着石碑倾泻而下——那不是仙法,不是道术,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压”,是巨兽踏平荒原、洪流碾过山脊的绝对力量。石板落处,疯狂窜动的黑雾被硬生生钉在原地,泰山府君嘶吼着挥出的万千鬼兵,触到石板的刹那便被原初气息碾成飞灰,他那能碾碎轮回的手掌抵在碑面,指节寸寸裂开,黑焰从他指缝里疯狂喷涌,却挡不住那股来自鸿蒙的、带着兽腥气的重力。
巨兽虚影低头,对着被石板压得弯下腰的泰山府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石天雄五指收紧,原初石板的刻痕骤然亮起万道金光,蛮荒巨兽的力量与石板的原初之息拧成一道实心的光柱,直直砸向泰山府君叫嚣的魂灵——那是要把这疯魔的神只。
石天雄此刻已全然不是人形。而泰山府君也现出真身,一团团青色气体包围住他。
曾经的躯壳撑裂、重塑,化作一尊逾千丈高的蛮荒巨兽,遍体是青灰色的岩甲,缝隙里渗着暗红的光,每一道沟壑都像被混沌啃噬过的裂痕。他没有明确的头颅,胸腔位置盘着两只虬结的角,喉间震动时滚出的不是吼声,是太古岩层挤压、熔浆破冰的闷响——那是来自天地未开时的蛮荒之力,粗粝、蛮横,带着摧毁一切秩序的野劲,每一次落脚,东岳的地壳都跟着颤三颤。
可他体内还拧着另一股力。
比蛮荒更古早的原初之力,像沉在巨兽骨血里的星河,在岩甲下流转出朦胧的光。两种力量本是相悖的,一个要碎灭万物,一个要孕生混沌,却被他以命为绳硬拧在一起,左爪挥出时是裂山崩石的莽,右爪拍落时又带着鸿蒙初开的润,刚与柔、暴与静在他身上疯了似的交织,刮得四周的空气都成了流转的刀。
对面的泰山府君立在云端,玄色冕旒垂着玉珠,袖袍上绣的山川社稷纹翻涌不息。他掌心里托着的是整座东岳的气运,每一次抬手都有万山为戟、千峰为盾,石天雄携着蛮荒之力砸来的岩拳,被他用岱宗主峰的虚影稳稳接住,碎石溅起时又被原初之力漫过,竟生生化成了满地新土。
“以乱力抗天规,不过是困兽之斗。”府君的声音裹在山风里,听不出喜怒,可挥出的袖风却骤然凝出数十道千年古藤,藤尖缠着金色的符印,精准地缠上巨兽的四肢。
石天雄喉间发出一声震得云霄开裂的吼,岩甲下的原初之力猛地暴涨,古藤刚碰到他的皮肉就被化成了混沌雾气,可不等他挣开,蛮荒之力突然反噬,他的岩甲瞬间崩裂数块,露出底下还在滴血的骨肉——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撞得太狠,连这具巨兽之躯都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