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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不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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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记坤眸光一凝。父皇真的说过这话?何时说的?他每日在乾元宫侍疾,并未听父皇提起过这位李郎中。是王叔假传“圣意”?还是父皇在偶尔清醒、神志不清时,被王叔引导着说了什么?

他心中警铃大作。若王叔开始利用父皇“清醒”的片刻,来为自己一系的人铺路,那后果将极为可怕。父皇如今精神不济,言语含糊,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极易被操纵和扭曲。

“王叔所言甚是。”南记坤压下心中惊疑,面上不动声色,“父皇心系国防,儿臣等自当凛遵。李郎中之事,既然父皇有言,都察院可先详查,若确系捕风捉影,自当还其清白;若真有疏失,亦不可因父皇一言而徇私。至于南北用款……”他看向户部与工部尚书,“便依王叔所言,工部与户部即刻厘清南方堤防最急之处与所需款项,呈报上来。北境军械款项,兵部也需列出详细清单与紧迫程度。两相权衡,再行定夺。”

他既没有完全否定南霁风抬出的“父皇指示”,留下了转圜余地,又将李郎中的“问题”重新推回给都察院去“详查”,同时将南北款项的最终决定权,握在了“权衡”之后,实际上是将皮球又踢了回去,并未让南霁风立刻得逞。

南霁风看了南记坤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芒,但并未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太子思虑周详。”

廷议继续,又议了几件其他事务,气氛始终微妙。直到散朝,众人各怀心思离去。

南记坤回到东宫书房,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他召来心腹,沉声吩咐:“去查,这几日除了王叔,还有谁在父皇清醒时近前伺候?父皇可曾真的提起过兵部李郎中?一字一句,给孤问清楚!”

“是。”

“还有,”南记坤指尖敲击着桌面,“王御史今日突然发难,背后是谁指使?去查他的底细,近来与何人往来密切。另外,那位为李郎中辩护的刘御史,也一并查了。”

“殿下是怀疑……”

“是不是王叔自导自演,尚未可知。但今日这出戏,矛头直指兵部,直指那位李郎中,绝非偶然。”南记坤目光幽深,“王叔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布局。他想看看,借着父皇‘清醒’的名义,他能推动多少事,又能……安插多少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渐合的宫城。棋局越来越复杂了。父皇的病情是最大的变数,如今也成了王叔手中可能利用的棋子。他必须更加小心,既要稳住朝局,不让王叔借机坐大,又要暗中加快调查秋家旧案和玄冰砂之谜,找到制衡王叔的筹码。

还有那个“罗十一”……此人医术似乎确实高明,能让父皇病情“好转”,但这份“好转”,如今看来,福祸难料。此人到底是太子无意中寻得的良医,还是……某人早就布下的一步暗棋?

“去请罗先生来。”南记坤忽然道,“就说孤有些关于父皇饮食调理的细节,要请教他。”

他需要再多接触这个“罗十一”,亲自摸摸他的底。此人如今在乾元宫,在父皇身边,位置太过关键。是友是敌,必须尽快辨明。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枕霞阁内只留了一盏角落的羊角宫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南霁风早已处理完公务,沐浴更衣,着一身月白色的柔软寝衣,斜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兵书,却并未看进去多少。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已然“熟睡”的秋沐身上。

她背对着他,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沉入梦乡。但南霁风知道,她没睡。至少,不是真的沉睡。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在他试图靠近时,会几不可察地紧绷。这种无声的抗拒,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烦躁。

下午关于“冰”的争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撤了冰,命人炖了温补的汤水,看着她喝下,亲自用内力为她驱散了些许寒意。可她依旧手脚冰凉,神色漠然。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在枕畔的、如上好绸缎般的乌发。发丝微凉,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到几乎闻不见的冷香。这张脸,苍白,精致,眉眼如画,却仿佛罩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寒霜。他记得她从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也安静,也清冷,但眼中是有光的,偶尔笑起来,唇角会抿出两个极浅的梨涡,像是春雪初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彻底熄灭,变成了如今这片荒芜死寂的冰原?

是七年前那场“病逝”开始?还是他将她重新锁回身边之后?

不,都不是。南霁风在心中否定。是他,是他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将她拖入这片黑暗,用他的偏执和占有,一点点磨灭了她眼中所有的光彩。

可他停不下来。就像中了最深的蛊毒,饮鸩止渴,明知道是深渊,也要拉着她一起坠落。

“沐沐……”他在心底无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痛苦的迷恋和绝望。

今日在朝堂上,他利用北武帝“清醒”的片刻,成功地为李郎中铺垫了一步。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户部的刘员外郎,都察院的陈御史,神机营的张参将……他要一步步,将他名单上的人,推到更关键的位置,织就一张更密、更牢固的网。

太子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今日的反应很快,应对也得体。他这个侄儿,比他想象的要敏锐,也要沉稳。是个不错的对手。但,还不够。太子根基尚浅,朝中真正掌握实权的老臣,多数还在观望。而他有兵权,有战功,有威望,更有……时间。在北武帝真正“好转”到能理政之前,他有的是时间和空间,慢慢布局,收紧网罗。

唯一的不确定,是秋沐。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必须将她藏好,看好,绝不能让她成为太子,或者其他任何人,攻击他的突破口。

还有公输行……今日午后,公输行又递来了消息,说“永昌”绸缎庄的那位管事,与已故的内务府一位老太监似乎有些远亲关系,而那位老太监,当年曾在……秋夫人进宫时,随侍过一段时间。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李太后那边也在查。看来,秋家当年之事,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贪墨那么简单。秋沐身上,或许真的藏着某个重大的秘密,与玄冰砂有关。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弄清这个秘密。这或许,不仅能让他彻底掌控秋沐,也能成为他扳倒太子,甚至……更进一步的,关键筹码。

想到这里,南霁风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锐利,仿佛暗夜中蓄势待发的鹰隼。他缓缓收回流连在她发间的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依旧僵硬冰冷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

秋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并未醒来,也没有挣扎,只是呼吸似乎紊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南霁风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仿佛在汲取她身上那点微薄的暖意和真实感。

沐沐,你逃不掉的。这江山,这权势,还有你……最终,都会是我的。

而你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总有一天,我会让它……只为我一人,冰消雪融。

窗外,夏虫啁啾,夜色浓稠如墨。枕霞阁内,温暖的锦帐中,两人相拥而眠,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着一道深不可测的、名为恨意与算计的冰冷鸿沟。

南灵国,灵霄殿,初夏清晨。

晨光穿透高耸的殿宇琉璃瓦,在灵霄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清晨露水混合的气息,却压不住殿内那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

南冶帝端坐于九龙金漆御座之上,年近五旬的面容依旧威严,但眉宇间却积郁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疲色与烦躁。他手中捏着一份加急奏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御阶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肃立。站在文官之首的,正是太子刘珩。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中带着储君应有的沉稳,此刻微垂着眼,看似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临城、朔方两城急报,众卿都已看过了。”南冶帝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北辰国商队自开春以来,屡次在两城边境交易时生事。临城奏报,三月初有北辰商贾以次等皮毛充作上品,被识破后竟聚众闹事,打伤我边境税吏三人。朔方城报,四月中有北辰商队借口货物被扣,煽动随行护卫与我守军发生冲突,虽未酿成大祸,但边境民心已是不稳。”

他将奏报重重搁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惊得几个胆小的官员身子一颤。

“更可气的是,”南冶帝继续道,语气中怒意渐显,“两城城主,临城赵德、朔方周崇,非但未能及时弹压事态,妥善处置,反而互相推诿指责!赵德奏周崇纵容属下刁难北辰商旅,才引来报复;周崇则弹劾赵德治下不严,税吏贪墨,激化矛盾!边关重镇,守土之臣,不思同心御外,安境保民,却在此等关头内讧攻讦!简直……岂有此理!”

(哎,已经不记得之前写过的名字有哪些了,就随意取了两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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