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擅作(1/2)
南霁风伸手,轻轻抚上秋沐的脸颊,指尖冰凉:“沐沐,我留着她,是给你留条后路,也是给那些还惦记着你的人,留个念想。你明白吗?”
秋沐浑身发冷。她听懂了南霁风的言外之意——姚无玥是人质,是诱饵,是牵制她、也牵制那些可能还在暗中寻找她、想救她的人的筹码。
“所以,王爷不会让她死,但也不会让她好过,是吗?”秋沐的声音有些发颤。
南霁风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眼神幽暗:“这取决于你,沐沐。也取决于……那些人,识不识相。”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你乖一些,安分一些,她就少受些苦。你若是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或是有人不知死活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威胁,已如冰锥刺入秋沐心底。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秋沐闭上眼,不愿再看他。
南霁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好,我送你回去。方嬷嬷说你这几日胃口不好,我让人从江南寻了个擅做点心厨子,晚膳时让他做几道清淡可口的,你尝尝看。”
他伸手,自然地揽住秋沐的肩,带着她往回走。秋沐身体僵硬,却没有挣脱。她知道,此刻的顺从,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保护秋芊芸和姚无玥唯一的方式。
接下来的几日,秋沐安分了许多。不再提见姚无玥,不再“任性”地提各种要求,对南霁风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虽谈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冷言冷语。
她甚至开始“关心”腹中的孩子,主动询问方嬷嬷一些孕期注意事项,按时用膳服药,偶尔还会在院子里走走,活动筋骨。
南霁风对她的变化似乎很满意,来别院的次数更勤了,待的时间也更长。有时只是陪她用膳,有时会带些新奇玩意儿给她解闷,甚至有一次,还带来一架古琴,说是知她擅琴,特意寻来的前朝名琴“绿绮”。
秋沐抚着那冰凉的琴弦,心中一片麻木。她确实会弹琴,那是属于“德馨郡主”秋沐的技能。可此刻,她看着这价值连城的古琴,只觉得讽刺。弹给谁听?弹给这个将她囚禁于此、掌控她一切的男人听吗?
但她还是弹了。指尖流泻出的是一曲《幽兰操》,琴音清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哀婉。南霁风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专注而深沉,仿佛在欣赏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南霁风抚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沐沐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秋沐垂眸,淡淡道:“许久不弹,生疏了。”
“无妨,我喜欢听。”南霁风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指腹,“以后,每日弹给我听,可好?”
不是询问,是陈述。秋沐抬眼看他,忽然问:“王爷,若有一日,我再也弹不了琴,或是……不想弹了,王爷当如何?”
南霁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沐沐,不要说这种话。你会一直弹下去,为我而弹。”他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吻,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让秋沐如遭电击,猛地想抽回手。
他没让,反而握得更紧,抬眼凝视她,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沐沐,别挑战我的耐心。我对你的纵容,是有限度的。明白吗?”
秋沐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终于缓缓点头:“……明白。”
南霁风这才松开手,重新露出温柔的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错觉:“乖。今日累了,早些休息。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秋沐独坐琴前,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指尖那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她猛地抓起一旁的绢帕,用力擦拭手指,直到皮肤泛红,几乎要擦破皮,才颓然停下。
兰茵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秋沐接过,指尖冰凉。她知道自己刚才又试探了南霁风的底线,而他给出了警告。那温柔的表面下,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和偏执。她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蝶,每一次挣扎,只会让那丝线缠得更紧。
可她不能放弃。秋芊芸和姚无玥还在他手里,她腹中还有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而遥远的南灵,或许……刘珩还在想办法。
想到刘珩,秋沐心中微微一痛,随即涌起更深的无力感。南霁风权势滔天,北辰朝局已被他掌控大半,刘珩就算来了,又能如何?以南灵太子身份,他能在北辰的地盘上,从睿亲王手中抢人吗?
不,不能指望任何人。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夜深了。秋沐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这几日,她借着“散步”,已将枕霞阁周围的环境摸了个大概。别院守卫森严,明哨暗哨不知有多少,尤其是入夜后,几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巡逻的护卫队一刻钟一换,毫无间隙。
但她也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子时与丑时交接的那半个时辰,似乎是换防时间,守卫交接时,虽依旧严密,但相较于其他时辰,似乎有一点点可趁之机——只是,也仅仅是一点点。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耳目,离开这守卫森严的别院。
而且,就算她能逃出别院,又能去哪里?京城是南霁风的地盘,她一个“已死”的郡主,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能躲到哪里去?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秋沐翻了个身,手轻轻覆上小腹。孩子似乎又动了一下,很轻微,像小鱼吐了个泡泡。这个感知让她心头一阵复杂。恨吗?恨的。这是南霁风强迫她的产物,是她屈辱的证明。可当那微弱的生命迹象传来时,一种母性的本能,又让她无法真的漠视。
这个孩子,是她目前最大的软肋,却也可能是她唯一的、与外界产生联系的“变数”。南霁风如此重视这个孩子,那是否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她可以……
不,不行。秋沐立刻否定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利用孩子来谈条件或作为筹码,先不说南霁风会不会就范,她自己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孩子是无辜的,她再恨南霁风,也无法对一个未出世的生命如此冷酷。
可是,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要在这华丽的牢笼里,慢慢熬到油尽灯枯,然后如南霁风所愿,成为一个彻底依附他、失去自我的傀儡?
不,绝不。
秋沐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南霁风再缜密,也不可能毫无破绽。是人,就有疏漏;是局,就有漏洞。
就在秋沐于栖霞别院中苦苦思索脱身之计时,京城另一端,南灵使团下榻的驿馆内,也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气氛。
刘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俊朗的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他手中捏着那个小小的、蜡封的玉色瓷瓶,正是洛淑颖交给他的“护心丹”。
三日了,距离上次与洛淑颖见面已过去三日。这三天,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暗线,试图探查“玄冰砂”的线索,并寻找机会与秋沐取得联系,却收获甚微。
而栖霞别院那边,更是铜墙铁壁。刘珩派出的几波探子,连别院外围都无法靠近,就被暗哨发现并驱逐。别院内的情况,除了知道守卫极其森严,秋沐被囚禁在核心的枕霞阁外,其他一无所知。秋芊芸和姚无玥被关在落梅轩的消息,还是从洛淑颖那里得来的。
“殿下,”副使陈敬之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刚得到消息,北辰朝局有变。三日前深夜,睿亲王南霁风以‘陛下病重、国事紧急’为由,逼宫……哦不,是‘提议’与太子共同监国。如今北辰朝政,大半已落入睿王掌控。太子南记坤虽仍居东宫,但权力已被架空,形同傀儡。”
刘珩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一闪:“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陈敬之点头,“北辰朝中已传开,只是对外尚未正式公告。咱们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也证实了此事。那夜,睿王调兵控制了宫禁,内阁和六部尚书被连夜召入乾元殿,在昏迷的北武帝榻前,逼太子盖下了共同监国的印玺。”
刘珩脸色沉了下来。南霁风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如此一来,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北辰朝政尽在掌握,权势熏天。阿沐在他手中,处境更加危险。而自己这个南灵太子,在对方地盘上,能动用的力量更加有限。
“北武帝病情如何?”刘珩问。
“据太医署传出的消息,怕是……就在这几日了。”陈敬之声音更低,“一旦北武帝驾崩,太子名分虽在,但以睿王如今之势,恐怕……”
恐怕新君之位,未必能顺利落到太子头上。后面的话陈敬之没说,但刘珩明白。南霁风敢逼宫监国,就绝不会止步于此。他下一步,要么废太子,要么……让太子“意外”身亡。
“殿下,北辰内乱在即,此地凶险,咱们是否该早做打算,先行离开?”陈敬之担忧道。他是使团副使,更是刘珩的心腹,深知太子殿下对那位“已故”德馨郡主的执念,但眼下局势,已不容他们从容营救。
刘珩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瓷瓶上:“不,我们不能走。阿沐还在他手里。北武帝若真的驾崩,南霁风大权独揽,阿沐的处境只会更糟,他行事将更加无所顾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必须在他彻底掌控北辰之前,救出阿沐。”
“可是殿下,”陈敬之急道,“栖霞别院守备森严,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还会给睿王留下口实,危及两国邦交。而且……”他看了一眼刘珩手中的瓷瓶,“洛先生给的药,如何送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