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故人前程(1/2)
陈二一边收拾水囊,一边坦然答道:“不错,我与陛下同族,都是屠各部的。”
虚连提闻言,脸上却露出不豫之色,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口气:
“陛下在关中建国,定都长安,那里才是咱们族人真正的家!
你既是同族之人,为何不追随陛下,在关中建功立业,光耀部族?
反倒在这里……帮着这些外族,打起咱们自己人来了?”
陈二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位兄弟,你有所不知。
我原是追随陛下的,
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余年,家中亲人早已离散,不知死活。
后来……后来陛下在虎牢关与石勒大战,不幸大败。”
“败退之时,陛下……将我等一班留守荥阳的兄弟,尽数遗弃了。
后来荥阳城破,城中兄弟,大多遭了石虎那屠夫的毒手……
唯独我们几个,命不该绝,被我家主公……”
他指了指李晓明,“被我家主公救下。
自那以后,我们兄弟几个,便立誓追随陈将军,再不提回关中之事了。”
虚连提听了这番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他又转向李晓明,皱眉问道:“安南将军。
当初在刘胤殿下麾下时,殿下对您信赖有加,更是上表朝廷,封您为安南将军,委以重任。
您明明已立下大功,在军中颇有威望,何故……何故要背弃殿下,出走他乡?
如今……如今又帮着别人,来打我们这些……这些老朋友?”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您这样……岂不是有反复无常、背信弃义之嫌?”
李晓明走到虚连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虚连提将军,殿下当初重用我是真,
只是……这“‘信赖’二字,却未必谈得上。
路松多此人,你是知道的。
我若继续留在殿下身边,以他那搬弄是非、嫉贤妒能的性子,我早晚必遭其害。
至于报答……我为殿下出谋划策,殚精竭虑,助他大破陈安叛军,
这份功劳,自问足以回报他的知遇之恩了。”
他抬头望向东方,看那日头渐渐升高,语气带着几分萧索:
“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今日为友,明日为敌,也是寻常。
人各有志,各有各的活法,又何必强求一致?
刘胤殿下有他的雄图霸业,我陈祖发,也不过是想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护得身边人周全罢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虚连提听了,低头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晓明转移话题,主动问道:
“对了,我离开之后,
听说殿下后来挥师西进,一举斩杀了陈安,立下不世之功,如今势力想必更加雄厚了吧?
你和塔顿、杨初这几个老伙计,跟着殿下,想必也水涨船高,早已不是小小的副将了吧?
至少也得是个将军,或者郡守了?”
谁料,虚连提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得意之色,反而露出窘迫尴尬的神情,
他声音低的几乎如同耳语:“安南将军……您快别提了。
我们哪里能沾到什么光?
唉……您是不知道,
殿下自打得了新平、安定、略阳、南安这四郡之地后,比起以前……自负了许多,也愈发听不进旁人的话了。
平日里的大事,只与那路松多一人商议,我们这些老部下的话,他是半点也听不进去。”
他左右看了看,又继续诉苦道:“而且,殿下对我们这些人,也愈发……苛刻。
杨韬……您还记得吧?原被封为郡守,
只因一次小战失利,损了些兵马,殿下便以军法从事,将他斩了。”
虚连提说到此处,脸上露出兔死狐悲的凄然之色,
“眼下大伙在殿下和路松多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一句话说错,一件事办差,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唉……这日子,难熬啊。”他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李晓明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当初与刘胤相处时间虽不长,但他已看出此人外表宽厚,内里实则猜忌刻薄,并非明主。
自己助他破敌,中间他却屡次听信路松多谗言,对自己设下圈套,多次逼迫。
与这样的人相处,实在是心累,且时刻有性命之忧。
自己当初选择离开,无疑是正确的。
见虚连提情绪越发低落,李晓明故意换了个话题,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问道:
“我说虚连提呀,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行伍了,怎地这回把仗打成这般模样?
就凭你们那几千残兵败将,刚在典农城下吃了大亏,竟然还敢跑来夜袭我们这五万人的大营?
你这胆子……未免也太肥了些吧?”
他顿了顿,看着虚连提灰败的脸色,继续道:“如今打了败仗,损兵折将,自己也成了阶下囚。
我便是看在旧日情分上,想法子救下你,可你回去之后,刘胤殿下那里,你又该如何交待?
损兵折将,丢城失地,这可是大罪啊。”
虚连提脸色更加灰败,但他仍然梗着脖子,争辩道:“安南将军,打了败仗怎能怨我?”
“当初在典农城外,遇到贺兰部骑兵夜袭时,赫连虎将军……哦,就是刘虎将军,他就主张坚守营寨,以静制动。
是他堂弟刘路孤,非要执意率军出营追击,还硬要我给他做副将!
结果……结果果然中了贺兰部的圈套,被人家杀得大败亏输!
我也是被连累的,成了败军之将......”
他语气中充满了委屈和不忿。
“哦?刘虎的堂弟,刘路孤?”李晓明若有所思。
虚连提一脸的倒霉相,又补充道:“那刘路孤,是刘虎将军的堂弟,为人倒是不错。
只是当初,他与刘虎将军争夺铁弗部首领之位失利,两人便结下了梁子,一直不和睦,处处对着干。
这次出兵,也是明争暗斗。
若非将帅不和,互相掣肘,凭我们铁弗部勇士的战力,怎会……怎会有此大败?”
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陈二,这时忍不住插嘴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既然败了,就该识时务,赶紧远遁,保存实力,再寻机会撤回关中。
你们怎么还敢以卵击石,跑来劫我们这五万大军的营寨?
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谁想来劫你们的营了?”虚连提叫起撞天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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