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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车轮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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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飞的双腿也开始发麻发软,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了,每一次踢腿都像是要把最后一丝力气从身体里压榨出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梁作斌越打越兴奋,冰毒让他的神经系统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反而成了一种刺激,一种让他更加疯狂的动力。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嘴里开始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嘶吼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李云飞!”梁作斌一边打一边吼,“你不是厉害吗?打啊!继续打啊!”

李云飞咬着牙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肺里像是着了火,喉咙干得像砂纸。汗水混着血水流进他的眼睛里,蜇得眼睛生疼,他连擦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梁作斌突然变招,不再用双手同时进攻,而是一只手虚晃一招,另一只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抓向李云飞的腰部。李云飞下意识地抬腿去挡,但梁作斌这一招只是虚招,他的身体猛地一拧,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旋转了半圈,右腿像一条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向李云飞的侧腰——侧踹腿!

这一腿的力量太大了,李云飞根本来不及抵挡,被狠狠地踹中侧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墙边的铁架子上。铁架子倒下来,上面的东西稀里哗啦砸了一地,李云飞被埋在杂物堆里,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尖叫。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手臂撑了两下都没撑起来。他的腰像是要断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的手指在地上胡乱地抓了几下,抓住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一块碎玻璃。他把碎玻璃攥在手心里,碎玻璃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但那种刺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梁作斌没有急着追过来,而是站在场中央,张开双臂,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冰毒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废墟中的李云飞,嘴角的狞笑越来越大。

“李云飞,”梁作斌的声音带着一种嘲弄的温柔,“这就是燕子门大师兄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嘛。”

他说着,双臂猛地一震,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他跳得更高,在空中展开双臂的同时,身体还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抖落身上的雨水——飞鹰抖翅!

这是鹰爪功中的一招绝技,利用身体在空中突然的震动来改变方向和节奏,让对手无法预判攻击的落点。李云飞趴在杂物堆里,抬头看到梁作斌在空中那诡异的身影,脑子里警铃大作,拼尽最后的力气往旁边一滚。

梁作斌的鹰爪落在李云飞刚才趴着的地方,五根手指插入水泥地面,硬生生抠出了五个洞。碎屑飞溅,尘土飞扬。如果李云飞没有滚开,这一下足以抓碎他的头骨。

李云飞滚了两圈,撞到了墙才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和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不像一个快要倒下的人。

梁作斌从地上收回鹰爪,看着指尖上的碎屑和灰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头来,看着墙角的李云飞,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样悠闲,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

“李云飞,”梁作斌边走边说,“我再问你一次。韩璐在哪里?她为什么不出现?”

李云飞靠着墙,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的左臂使不上力了,就用右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

“我说了,”李云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知、道。”

梁作斌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的疯狂和冷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他缓缓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李云飞的咽喉。

“那你就去死吧。”梁作斌说。

他猛地扑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云飞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从墙边弹了起来,双腿在空中连踢三脚,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快要倒下的人能踢出来的——铁腿功,三连踢!

第一脚,梁作斌偏头躲过,脚尖擦着他的耳廓过去。

第二脚,梁作斌的速度终究慢了一瞬,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第三脚紧随其后,狠狠地踹在同一个位置,梁作斌的身体往后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另一面墙上,整个墙面都震了一下,墙皮簌簌地掉下来一大片。

梁作斌顺着墙面滑坐到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胸口的长衫上印着两个清晰的脚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李云飞,眼中的疯狂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被踹断了,或者说——被踹散架了。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锯子在来回地锯他的骨头。

但他没有倒下。

冰毒的力量让他感觉不到真正的疼痛,或者说,疼痛被他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转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更加疯狂的、更加不顾一切的杀意。

梁作斌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强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的信号,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随时都会发动最后一击。

“李、云、飞。”梁作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来,十指张开又合拢,反复了几次,像是在预热什么。他的呼吸变得有规律起来,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人的气势在不断地攀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面苏醒过来。

李云飞看着梁作斌,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太了解鹰爪功了,知道这一门功夫最厉害的不是那些花哨的招式,而是——速度。

绝对的、压倒性的速度。

梁作斌动了。

这一动,李云飞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梁作斌的身体像是化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穿梭,双手交替出击,每一击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鹰爪功的绝招——连环爆杀!

这一招没有固定的套路,就是一个字——快。快到让对手来不及反应,快到让对手的防御形同虚设。每一爪都直奔要害,每一爪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李云飞拼命地躲闪,但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识了。他想躲,腿却不听使唤;他想挡,手臂却抬不起来。他只能依靠本能和多年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勉强做出一些防御动作,但在梁作斌狂风暴雨般的进攻面前,这些防御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一爪,撕破了他的左袖。

第二爪,在他的右臂上留下三道血痕。

第三爪,擦过他的脸颊,在他的颧骨上划开一道口子。

第四爪,第五爪,第六爪——李云飞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他只感觉到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衣服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片挂在身上,鲜血从无数道伤口里渗出来,把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梁作斌越打越疯,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双眼通红,脸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恐惧的疯狂气息。他的每一爪都恨不得把李云飞撕成碎片,每一击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说!”梁作斌一边打一边吼,“韩璐在哪里!说!”

李云飞咬着牙,一言不发。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光影,只有梁作斌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清晰可见,像两团燃烧的火。

梁作斌见他不说话,攻势更加猛烈了。他猛地变招,双手自上而下地抓向李云飞的面门——山鹰夺食!这一招又快又狠,李云飞拼尽全力往后一仰,爪尖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差一点就把他的整张脸撕下来。

李云飞还没从这一招中回过神来,梁作斌紧接着一脚踹了过来——穿云腿!这一腿踢在他的腹部,李云飞的身体弯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胃里的酸水涌上来,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梁作斌不等他咳完,膝盖猛地抬起,狠狠地顶在他的下巴上——上顶膝!李云飞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然后,是最后一击——黑鹰亮爪!

梁作斌的右手像一把黑色的铁钩子,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从侧面狠狠地抓向李云飞的左臂。五根手指像五把钢刀一样嵌入李云飞左臂的肌肉里,猛地一撕——“嗤啦”一声,左臂的袖子被整块撕了下来,连同袖子的还有一大片皮肉,鲜血顿时像开了闸一样涌了出来。

李云飞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倒下。他靠着墙,站在那里,左臂上血如泉涌,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亮着,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惊。

他看着梁作斌,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在满是鲜血和伤口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恐怖,但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梁作斌心里一凛——那不是绝望,不是认输,而是——反击的信号。

李云飞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前一秒他还靠着墙虚弱得像随时会倒下,后一秒他的右腿已经像一条铁鞭一样狠狠地抽了出去——左正蹬!

这一蹬踢在梁作斌的腹部,梁作斌被踢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冰毒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稳住了,没有倒下。他刚想反击,李云飞的左腿已经离地,整个人的重心猛地一转,右腿像一根铁棍一样横扫过来——右鞭腿!

这一腿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进攻。李云飞把身体里最后、最深处、最拼命的力量全部压在了这一腿上,那是他在燕子门练了十几年的底子,是他作为一个武者的尊严和骄傲,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的证明。

梁作斌这次没有躲过去。

右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侧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沙袋上。梁作斌的双眼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叫,而是这一腿的力量太大,大到把他的声音都打了回去。

他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翻了三个架子,最后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长衫被撕裂了好几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渍,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剩下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敢上前。他们看着趴在地上的梁作斌,又看着靠着墙站在那里的李云飞,眼神里全是惊骇和不可思议——一个人,被车轮战打了将近两个小时,被十几个家丁轮番进攻,又被服了冰毒的梁作斌打得遍体鳞伤,他怎么可能还有力气踢出这样一腿?

李云飞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腿在微微颤抖,膝盖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他知道自己的韧带可能已经撕裂了。但他在笑,那个笑容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但还在燃烧。

“梁……作斌……”李云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了,“你的……绝招……就这?”

梁作斌趴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意识有些恍惚,冰毒的副作用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了,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的手撑着地面,膝盖跪在地上,然后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这个过程用了整整十几秒钟,慢得让人心焦,但他最终还是站起来了。他站得不太稳,身体在微微摇晃,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得快要折断的树,但到底还是站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飞,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冷静——一种冷静到极点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

“李云飞,”梁作斌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了,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承认,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能打。但你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李云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梁作斌慢慢地笑了,那个笑容在满是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你太累了。”

他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重新充了电一样,气势再次攀升。冰毒的威力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身体里还有最后一波力量,而这一波力量,他打算全部用在最后一击上。

梁作斌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李云飞。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李云飞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击了。不是梁作斌死,就是他亡。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他的意志还在,他的骨头还没断,他的心还没有认输。

梁作斌冲上来了。

但这一次,他不是直扑过来,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忽左忽右,忽快忽慢,让人完全无法预判他的进攻路线。他的双手在空中变幻着形状,时而握拳,时而成爪,时而掌击,各种招式交替使用,让人眼花缭乱。

天鹰探爪——这一招是从上而下的攻击,五指如钩,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奔李云飞的头顶。

李云飞猛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爪。爪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梁作斌一爪不中,立刻变招,双手回收,身体猛地一矮,从下路攻击。李云飞本能地往后一跳,跳出了攻击范围,但梁作斌像一条蛇一样缠了上来,双手再次成爪,从两侧合拢,直奔李云飞的喉咙。

李云飞这次没有再退,而是猛地一提气,整个人轻盈地跃起,双脚在身前的空气中点了三下,像是在踩着看不见的台阶一样,整个人在空中拔高了一米多——燕子三点头!

这是燕子门的轻功绝学,利用腿部的连续蹬踏在空气中借力,实现在空中的二次甚至三次跃升。这一招对体力的消耗极大,平时李云飞做起来都费劲,更不要说现在这种状态了。但他的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硬是让他做出了这一招。

他在空中的高度超过了梁作斌的头顶,梁作斌的攻击全部落空。李云飞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右腿的膝盖微微弯曲,然后猛地弹直,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地俯冲下来,双脚像两把战斧一样劈向梁作斌——凌空飞踢!

第一脚,梁作斌勉强躲了过去。他往右一闪,李云飞的左脚擦着他的左肩过去,没有踢实。

第二脚接踵而至,梁作斌这次没能躲过去,右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第三脚紧随其后,还是踹在胸口上,但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梁作斌的身体往后猛地一仰,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地。

“砰!”

地面震动了一下,尘土飞扬。

梁作斌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角的血沫越来越多,染红了他的半张脸。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梦里挣扎。

他爬不起来了。

这一次,他真的爬不起来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梁作斌那些还站着的家丁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梁作斌,又看着从空中落下来、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下的李云飞,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恐惧。

李云飞落在原地,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疼痛。他的左臂上还在流血,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还是慢慢地站起来了。

他用右手撑着膝盖,借力站了起来,虽然站得不太稳,虽然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梁作斌,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沙哑的气音。

梁作斌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看着李云飞,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没人能听清。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微微动了动,像是还想抓什么东西,但最终什么也没抓到。

冰毒的副作用开始全面发作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像是有一股电流在他体内乱窜,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嘴唇变成了暗紫色,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管家急了,连忙跑过来:“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快,快拿水来!”

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跑去找水,地上躺着的梁作斌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嘴里开始吐白沫。管家吓得脸都白了,一边给他擦一边冲其他人大喊:“快去叫大夫!快去!”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李云飞看着这一切,慢慢地转过了身。他的目的不是来杀梁作斌的,他是来找韩璐的。但现在看梁作斌这个状态,韩璐应该确实不在他手上——至少现在不在。如果他真的抓了韩璐,他不会这样疯狂地追问韩璐在哪里,更不会在服用冰毒之后还不断地质问他。

那么韩璐到底在哪里?

李云飞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多想什么了。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别说继续找人了。他得先离开这里,养好伤,再想办法。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他的左腿基本上已经使不上力了,几乎是用右腿拖着左腿在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地面上的血迹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痕迹,像是一条红色的蛇在地上蜿蜒爬行。

“拦住他!”管家在后面喊了一声。

那几个还能动的家丁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动。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李云飞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让他们不敢动。一个被打成这样还没倒下的人,一个把服了冰毒的主人都打趴下的人,他们现在上去,不是找死吗?

李云飞走到了门口,伸手推开了铁门。

就在他准备迈过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云飞,你给我站住!”

是梁作斌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带着那种阴鸷的狠劲。李云飞顿了顿,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走廊,看向远处的出口,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梁作斌在管家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和灰,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渍,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李云飞的背影,里面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璐的事……还没完……”梁作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告诉她……让她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李云飞皱了皱眉,终于回过头看了梁作斌一眼。梁作斌的表情不像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问韩璐在哪里,真的在找韩璐。这说明什么?说明韩璐失踪的事,跟梁作斌没有关系?或者说,至少不是梁作斌绑架了韩璐?

那韩璐到底在哪里?

李云飞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了。他转过身,迈过了门槛,走进了走廊。

走廊很长,很黑,没有灯。李云飞靠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在墙上留下一道血手印。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视线开始变得狭窄,周围的黑暗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

他不能倒下。

他还没有找到韩璐。

他不能倒下。

走廊的尽头,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李云飞朝着那片光走过去,那道光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正在慢慢打开的出口。

他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吹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带来一阵凉意。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李云飞走出了门口,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凉意顺着鼻腔进入肺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迈下台阶,脚踩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走了三步,第四步的时候,他的左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李云飞一愣,抬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这个人个子不高,很瘦,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一张小脸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双小眼睛——小到几乎只有一条缝,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精明的、锐利的光。

李云飞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这个人。

小眼睛的男人看着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眉头皱了起来。那张看似平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平日里很少见到的认真。

“师哥,”小眼睛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股子狠劲儿,“谁他妈下手这么狠,连我师哥都敢打。”

李云飞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涌上来,包裹住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倒在了那个黑衣服的小眼睛男人怀里。

梁作斌的府邸里,管家正在手忙脚乱地伺候着梁作斌。梁作斌靠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胸口缠着管家临时找来的绷带,绷带上已经渗出了血水。他的呼吸还是不太顺畅,每吸一口气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水,“大夫一会儿就来。”

梁作斌喘了几口粗气,微微笑了一下:“不必了,我还没到生命垂危的程度呢!你们慌什么?李三,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正好给你的师哥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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