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记忆钉没炸,是裁衡先把自己的眼睛炸瞎了!(2/2)
第三,017身体指标出现微弱波动后恢复。记忆钉功能正常。——实际上是甜心的命运丝线把失控削到了可忽略的程度。
三条信息。三条都是假的。
裁衡远端看见的画面:盐仓方向发生了一次爆炸。017受到轻微冲击但无碍。闯入者——陆尘——为了保住017,放弃了盐仓里的骨片和名单。名单在爆炸中被销毁。
裁衡的判断:陆尘选了人。名单没了。
裁衡觉得自己赢了。
——
北门。
祁蒙按完第二颗之后等了五息。
第三辆黑甲车底盘的引信线回馈了一个信号。信号是“已触发”。祁蒙的腰带里传来一下极轻的震动。
触发了。
盐仓炸了。
祁蒙的手从腰带上放下来。呼了一口气。不是松的那种呼。是把一口闷气顶出去的那种。
名单没了。他得想好怎么跟裁衡交代。但闻简还在。闻简在第三节车厢里。只要闻简到手,裁衡不会杀他。顶多骂两句。
祁蒙站直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朝五个灰衣人挥了一下手。
“收队。走。”
灰衣人往回走。两个持阵盘的把阵盘翻过来扣在腰间。三个拿铁链的把链子收短,绕在手臂上。
这时候——
巷口有人出来了。
不是花匠。不是铁钉。
是纸鹤。
纸鹤从巷口走出来的时候步子不快。手里什么都没拿。听风阵收在怀里。灰布叠在衣领
祁蒙看见他了。
“又是一个?”祁蒙的声音不高。右手重新搭上了短刺柄。
纸鹤没搭话。他往前走了十步。在距离祁蒙大约三十步的地方站定。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听风阵从怀里拿出来。阵盘朝上。灵力线没有展开。盘面上有一层薄光。
薄光里跳着一组数据。
频率。波形。时间戳。
纸鹤把阵盘往前推了一下。推到身前两尺的地面上。让祁蒙能看见盘面。
祁蒙没有走过去看。但他的视力够用。
盘面上显示的频率——是他刚才按下的那颗指骨按钮发出的共振信号频率。
波形——是信号从他腰带里出发、经过第三辆黑甲车中转之后的传播路径图。
时间戳——是三十息前。就是他刚按完的那个时间。
纸鹤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三十步能听见。
“你的信号没去盐仓。”
祁蒙的手指在短刺柄上收紧了。
“去了十二里外的一列空矿车。”纸鹤说。“矿车已经炸了。盐仓没事。”
祁蒙没有立刻反应。他的脸上那个松弛的表情还残留着。但正在碎。一块一块往下掉。像干了的泥皮。
“你的三辆车来接闻简。”纸鹤的语气和他平时汇报数据给陆尘的时候一模一样。平。没有抑扬。“闻简在第三节。”
祁蒙的喉结动了。
“第三辆黑甲车底盘上的引信线已经烧断了。刚才那次触发把它的引信走完了。一次性的。你再按一百次也没用。”
祁蒙的右手从短刺柄上滑了下来。不是主动放的。是手指没了力气。
他的腰带里已经不会再有回馈信号了。引信线烧了。和盐仓的连接断了。他手里最后一张牌——“炸盐仓威胁对方”——这张牌已经被打出去了。打了个空。
纸鹤把阵盘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底面的灰。揣回怀里。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三步。停了一下。
“你可以跑。”纸鹤头没回。“也可以不跑。不跑的话,等一下有人跟你谈。”
纸鹤走进巷口。不见了。
——
祁蒙站在原地。
五个灰衣人看着他。等他发令。
祁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带。指骨按钮还嵌在扣环里。按不坏。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的脑子里在跑一件事。
裁衡。
裁衡那边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看到的是“盐仓已炸”。对方会以为陆尘保了人丢了物。会以为这一局自己赢了。
但实际上——
盐仓没炸。017还在。骨片还在。二十四个人的名单还完好。
裁衡看不见了。
裁衡的监控链上三条信息全是假的。他的眼睛瞎了。不是物理上的瞎。是信息层面的全盲。
祁蒙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
他站在北门外的盐碱地上。太阳打在头顶。汗从鬓角淌下来。
三辆黑甲车的引擎还在转。第三辆底盘的引信线烧断后冒了一股白烟。白烟很快散了。但味道还在。焦的。铁锈的。
五个灰衣人等了十息。
“头儿?”拿铁链的那个问了一声。
祁蒙抬头。他看了一眼第三辆黑甲车。又看了一眼巷口。
巷口还是空的。
“撤——”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搭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重。一搭就收。
祁蒙扭头。
陆尘站在他后面一步。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这个位置的。祁蒙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三十息里的注意力分布——全在纸鹤身上。全在巷口。全在阵盘的数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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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后面忘了。
“谈谈。”陆尘说。
祁蒙的右手又往短刺上摸。
陆尘没拦。让他摸。
祁蒙的手碰到了短刺的柄。握住了。但没有拔。
因为他看见了陆尘身后站着的人。
花匠。
花匠站在陆尘左后方。右手还抱在胸前。灰褂子皱巴巴的。袖口上的灰还在。
但花匠的左手提着一样东西。
三节连体铁链。方环的。
就是刚才灰衣人手里那种。
祁蒙扭头看了一眼——三个拿铁链的灰衣人还站着。但只有两个人手里有链子了。第三个人的手空着。空着的那只手贴着大腿侧面。人还站着。但腰间阵牌没了。
花匠什么时候从他身上拿走的?
祁蒙把这个念头按掉了。没有意义了。
他松开了短刺。手放了下来。
“谈什么?”
陆尘绕到他正面。两人之间一步半的距离。
“闻简。”
祁蒙没接话。
“第三节车厢。人在里面。”陆尘说。“你可以把人交出来。也可以不交。不交的话——盐仓里的骨片和017,我有。裁衡以为它们炸了。我可以让他继续以为。也可以让他知道真相。”
祁蒙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让他知道真相,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陆尘的声音没有起伏。“裁衡以为盐仓炸了。那谁炸的?谁按的按钮?”
祁蒙的脸上的肉往中间挤了一下。
“你按的。”陆尘接着说。“裁衡现在觉得你立功了。你逼得对手丢了名单。但如果裁衡知道名单还在——那你就是按了一个没用的按钮。不但没炸掉东西,还把引信线烧断了。把他唯一的远程引爆权限浪费了。”
祁蒙不说话了。
“你按了两次。第一次召援。第二次引爆。两次的记录都在你的腰带指骨装置里。”陆尘的手指没有动。他整个人站得很松。肩膀平着。手搁在身侧。“裁衡要是复盘这件事,他会看到——你按了引爆,信号走了,但目标不是盐仓。是一列空矿车。他会问你为什么。你答不上来。”
祁蒙咽了一下。嘴里发干。
“闻简。”陆尘重复了一遍。“人交出来。你转身走。今天的事,裁衡那边我替你圆。他不会知道名单还在。他会继续以为盐仓炸了。你的功劳——逼对手弃物保人——这个功劳,你留着。”
祁蒙看着陆尘。
看了五息。
陆尘让他看。
第六息,祁蒙转身。走到第三节车厢的侧门前。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钥匙是铜的。旧的。齿口磨得发亮。
他把钥匙插进侧门的锁孔。拧了一圈。
锁开了。
祁蒙拉了一下门。门没动。他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动。
从里面被顶住了。
祁蒙往后退了一步。
侧门从里面推开了。
门开了之后,没有人被锁在里面的样子。没有铁链。没有阵纹封锁。没有压制灵力的禁制。
车厢里面站着一个人。
瘦。矮了半个头。穿灰衣——和祁蒙他们同款的灰。但衣服很整齐。领口正。袖口平。和017那种皱到不成样子的灰衣完全不同。
闻简。
他没有被绑着。没有被压着。他站着。站得很直。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举着一样东西。
薄册。
巴掌大。纸页泛黄。边角磨了。但里面的字——
闻简从车厢里走出来。踩在北门外的盐碱地上。鞋底碾着盐壳。嘎吱一声。
他看见了陆尘。
没有说话。把右手的薄册往前推了一下。
陆尘看着那本薄册。
闻简开口了。嗓子哑。但字咬得很清楚。
“我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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