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裁衡一声归零,东段所有名字都要被擦掉!(1/2)
中枢东段指挥塔。
塔在整个东段的最高处。不是修在山上。是修在地基上垒了六层之后还往上加了两层的那种高。站在塔顶往下看,东段所有的建筑都矮半截。包括问道台。
裁衡站在八楼的指挥室里。
指挥室不大。四面石墙。一张桌子。桌面是铁的。不是木头。铁桌面上没有茶碗、没有笔架、没有任何和“办公”沾边的东西。只有三份报告。
三份报告是十息前送上来的。送报告的人已经退出去了。退的时候脚步很快。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裁衡没有坐。他站在桌边。右手撑着桌面。左手把三份报告翻了一遍。
H站。失联。
T站。失联。
W站。失联。
三份报告的措辞几乎一模一样。“值守室发现不明人员进入痕迹。协查令格式疑似伪造。轮换表原件缺失/被复制。请示上级处理。”
裁衡把三份报告摞在一起。拍了一下。从桌面弹了起来。又落下去。纸角翘着。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摔东西。
他拉开桌面下的一个抽屉。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枚印。白金的。巴掌大。印面朝下扣在抽屉底部的绒布上。绒布是黑色的。压出了一个方形的印痕。印在这个抽屉里放了很久了。
裁衡把印拿出来。翻过来。印面上刻着四个字。
归零审查。
他把印放在桌面上。印的底座磕在铁桌面上。响了一声。干脆的。金属碰金属。
门外有人候着。裁衡没叫他们进来。他自己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站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
盐仓炸了。报码信号正常。017还在运转。名单应该已经毁了。祁蒙按了引爆。反馈信号显示触发成功。
闻简在北线审查车上。车已经出发。按路线走的话,后天到中枢接管区。到了之后闻简的执卷权限就彻底冻结。问道台的人工誊写通道关死。
这两条线本来在他的计划里——稳的。
但三座补给站同时出事——这不在计划里。
裁衡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在空中握了一下。松了。
三座站同时被人摸了轮换表。不是攻击。不是破坏。是抄走了值守信息。对方不打人。不砸东西。就拿数据。
拿数据的人比砸东西的人危险。
砸东西的人图的是眼前。拿数据的人图的是后面。
后面是什么?
裁衡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每转一圈,答案都收窄一层。
第一圈:对方拿到了三座补给站的轮换规律。知道什么时候防守最薄。
第二圈:三座补给站——H、T、W——都是第三坐标空间站外围网络的节点。拿到这三个站的轮换表,等于打开了空间站外围的三扇门。
第三圈:谁在空间站里?
017。
裁衡的手又握了一下。这次握得紧了一点。指甲掐着掌心。
不对。
017在盐仓。盐仓炸了。017应该已经连着名单和骨片一起没了。
报码信号还在。那是记忆钉的自动广播。人没了,钉子的残余能量还能发一段时间。三到五天。正常衰减。
所以对方拿轮换表——不是为了017。
裁衡站在桌边。手指松开了。
不是为了017。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进去。
空间站里不只有017一个有价值的东西。空间站本身就是一个容器。裁衡往里面塞了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批东西。
对方要进空间站。轮换表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进。三座站的空隙重叠日告诉他们哪天进。
裁衡把印拿起来。翻了个面。看着印面上“归零审查”四个字。看了两息。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灰衣。和祁蒙那种灰衣不同——这两个人的灰衣裁剪合身,领口有暗扣,袖口收紧,腰间不挂阵牌。什么都不挂。干干净净。
裁衡没和他们寒暄。
“东段所有潜伏联络人。二十四个编号。全部列为无主资产。”
左边那个男的没有动。右边那个女的眨了一下眼。
“无主资产”在中枢的术语体系里有一个很具体的含义——失去联络链、失去上线确认、无法验证其当前效忠状态的人员。被列为无主资产的人不算叛徒。也不算自己人。算一种需要被清理的中间状态。
清理方式有两种。回收。或者注销。
回收是把人带回来重新评估。
注销是让人消失。
裁衡没有说用哪种。
“归零审查程序走快审通道。我签字。问道台即刻暂停所有私人递问权限。只保留中枢强制审查的通道。”
右边那个女的开口了。“问道台暂停递问——需要执卷官签章。闻简不在。”
“闻简的签章权限已经冻结了。”裁衡说。“用我的审查印直接覆盖。”
女的没有再说话。她不是不想说。是没有立场说了。审查印覆盖执卷官签章——这个操作在制度上有没有依据,她不确定。但裁衡拿出来的那枚白金印不是普通的审查工具。那枚印的来源比她的职级高出太多。她没资格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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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个男的终于动了。接过印。双手。“时限?”
“三天。三天之内,二十四个编号全部完成状态切换。切换完成后归档。归档格式用旧制。”
旧制。又是旧制。
男的把印收好。转身走了。女的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三座补给站的协查令——要追查来源吗?”
“不用。”
裁衡的回答很快。快到女的来不及接第二句话的那种快。
“令是假的。追假令浪费时间。该查的不是令。是人。人已经得手了。追人也没有意义。”
“那查什么?”
“不查。堵。”
女的走了。
裁衡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了。椅子是铁的。坐上去凉。他没有垫东西。
三天。
三天之内把二十四个潜伏联络人的状态从“在役”改成“无主资产”。然后注销。
注销的意思是——这二十四个人在中枢的档案系统里不再有名字。没有名字的人也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的人不会被人找。不会被人问。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报告里。
017在盐仓被迫誊写的那套流程——本来是一个一个慢慢“清除”的。现在不慢慢来了。裁衡把节奏改了。不是一个一个。是二十四个一起。
归零。
全部归零。
裁衡坐在铁椅子上。两手搁在铁桌面上。桌面上还有三份报告。报告纸的边角翘着。他没有去按。
他在想另一件事。
对方同时摸了三座补给站。同时。子时出发,寅时之前撤完。三个方向。三支队伍。配合得极紧。
能调动三支队伍同时在一个夜晚打三个不同方向的人——手里不止有人。还有情报。精确的情报。到港时间。换班间隙。仓号格式。锁的型号。
这些情报从哪来?
裁衡想了想。
闻简。
闻简在货运署坐了三年。三年里经手的数据够拼出这些东西。
闻简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裁衡伸手去够桌面下方的通讯阵。手指按了一个频段。祁蒙的频段。
等了五息。
通了。
“车在哪?”
祁蒙的声音从阵面里传出来。闷。嘶哑。像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
“北线第二段。刚过弯道。”
“闻简呢?”
“第三节。没动。”
裁衡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一下。轻的。
“加速。检查点不用停了。直接走完全程。”
祁蒙那头沉了两息。“检查点不停……护送编制会报异常。”
“我签了归零审查令。归零期间所有北线运输享有快审特权。不用停。”
祁蒙没有再说话。通讯断了。
裁衡把手从通讯阵上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三份报告旁边,空出来一块铁面。铁面上什么都没有。但反射着他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裁衡把三份报告翻过来。纸面朝下。扣在桌上。
他不想再看了。
报告里那些措辞——“发现痕迹”“疑似伪造”“请示处理”——全是废话。事情已经发生了。痕迹已经留了。轮换表已经被人带走了。
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人算账。是赶在对方用上那些数据之前,把整盘棋推翻重来。
归零审查的核心不是审查。是归零。
把所有棋子清掉。把棋盘上的老子都扫干净。让对方手里拿着的轮换表变成一堆过期的废纸。
三天之后。二十四个联络人注销。三座补给站的值守全部换人换岗。轮换周期打乱。到港时间重新排。仓号重新编。
对方九天后来——什么都对不上。
裁衡想到这里,嘴巴往两边扯了一下。不算笑。是一种把事情想通了之后的放松。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枚铜钉。比记忆钉大一号。铜灰色。钉帽上刻着三道环纹。
封存钉。
他手里有三枚。
这三枚钉子不是给人用的。是给问道台用的。
问道台的核心是一面石碑。石碑上刻着三千七百条旧刻录。每一条都是前代执卷官写入的台账记录。这些记录不可篡改、不可删除——但可以封存。
封存的方式是把封存钉嵌入石碑的指定位置。钉子嵌入之后,对应区域的刻录会被锁死。锁死的刻录无法被递问者调取。等于那一段记录“不存在”了。
裁衡手里的三枚封存钉——已经埋进了问道台地下的三个预设孔位。
什么时候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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