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南天门权柄压威(2/2)
请神术,修道界最古老、最神秘、也最危险的法术。请天上的、地下的、远古的、已故的神灵或先贤入体,借他们的力量,行自己做不到的事。
代价是——请神请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神灵的意志。请得浅了,伤神;请得深了,折寿;请得过头了,神魂俱灭。
他这辈子只用过一次请神术。
那是四十年前封印蚂蚁魔的时候,他不但用了些手段,还请了祖师爷上身,借了三炷香的力量,才把蚂蚁魔压下去。
那次之后,他躺了三个月,头发白了一半。
今天,他又要用第二次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腰板挺直了。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本座修道四十年——”
他摘下道冠,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被风吹得凌乱。
“今日——”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弥漫,他双手在血雾中画符,动作快得看不清,十指翻飞如蝶。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玄德真人的嘶吼,响彻整个废墟:“够了!都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玄德真人的疯狂,也让洛博即将抬起的巨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碎石的斜坡上,两道身影正在往上爬。前面那个人是何思思,她的脸上全是灰,胳膊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手却稳得很——因为她正搀扶着另一个人。
梁芳苹被何思思搀扶着,一步一步从废墟里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何思思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受了伤,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透着南天门阳城总指挥的气场。
梁芳苹抬眼,目光先落在洛博身上,又转向陈宇峰,语气清冷却带着指令性:“陈宇峰,收起洛博,这里是阳城,不可再任由它肆意破坏。”
陈宇峰看着梁芳苹苍白却坚定的脸,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怀中的白玉瓶,指尖轻轻抚过瓶身,低声念动口诀。
刹那间,白玉瓶泛起柔和的白光,一道无形的吸力从瓶中涌出,瞬间笼罩住洛博庞大的身躯。
洛博浑身一僵,眼中的杀意依旧浓烈,它不甘地转头看向陈宇峰,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却不由自主地被白光牵引,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黑影,被白玉瓶稳稳吸入。
陈宇峰知道这瓶子里不只装着羽璃的残魂,还装着一个随时能把阳城再毁一遍的大家伙,洛博的狂暴与力量,但是只要他还能掌控这股力量,那个大家伙就翻不了天。
直到洛博彻底被收起,梁芳苹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玄德真人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开口,带着明显的四川口音,尾音微微上扬:“玄德真人。”
玄德真人浑身一僵,掐诀的手顿在半空,精血凝成的符印在掌心渐渐消散。他看着梁芳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取代,咬牙呵斥:“梁芳苹,此乃本座与妖孽之间的恩怨,南天门也管不着!”
“恩怨?”
梁芳苹冷笑一声,被何思思扶着,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重伤倒地的四大护法,最后落回玄德真人身上,语气里满是斥责,“您四十年前那档子事,南天门有存档,您以为能瞒一辈子?”
玄德真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惨白变成铁青,铁青里又透出一层暗红,像一块被烧了一半的炭:“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梁芳苹忍着伤口的疼痛,“四十年前,您以封印蚂蚁魔之名,向修道界各大门派募集了大量物资和法器,可封印之后,那些东西被您私吞,用来提升自身修为,坐稳道一盟副盟主之位,这些,南天门的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今日阳城遭灾,妖魔横行,陈宇峰以一人之力保护百姓,力战而竭,您不来帮忙也就算了,反倒趁他伤重,布下杀阵、祭出纸人术,欲取他性命,这就是您口中的‘替天行道’?这就是道一盟副盟主该做的事?”
玄德真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散架的风箱,手指死死攥着,骨节捏得发白,厉声反驳:“他是半妖!是当年的蚂蚁魔转世!本座除他,乃是顺应天道,何来趁火打劫之说?”
“顺应天道?”
梁芳苹举起手中的文书,又从外套内兜掏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证件,上面印着金色的国徽,打开后,“南天门阳城总指挥梁芳苹”一行红字格外刺眼。
“南天门是国家机构,执掌人间异闻,规整妖魔鬼怪,而非你公报私仇、谋取私利的工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陈宇峰,是南天门特聘顾问,受国家指派,守护阳城百姓,今日他出手保护民众,何罪之有?您要杀他,便是与南天门为敌,与国家为敌。玄德真人,你确定,你要与国家为敌吗?”
废墟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玄德真人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死死盯着梁芳苹手里的文书和证件,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说什么,想说南天门算不得什么,想说自己修道四十年不惧威胁,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清楚地知道,南天门背后是国家,有官方的身份、军队的支持,还有无数修道者、异能者撑腰,跟南天门作对,别说保住副盟主之位,恐怕整个道一盟都会受到牵连,他自己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先前的怒火、不甘、决绝,此刻尽数被恐惧与无力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周身的法力彻底溃散,指尖的金光也随之消失,他无力地垂下手,浑身的气势瞬间垮了下去。
梁芳苹收起文书和证件,眼神依旧冰冷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玄德真人喘不过气来。陈宇峰站在一旁,抱着白玉瓶,脸色平静,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波澜。
玄德真人脸色铁青,却没有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