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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调查 货郎 8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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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尘带着袁枭走出宫门。

司延方才在殿里出言施压,堵死了从钱庄追查密令钱款的路子,线索当场卡死。

路边柳树旁,俞不遇候在原地。

他一心向着司延,万事以朝堂大局为先。可眼见御尘性情沉稳了许多,从前动辄恼火斥责的心思淡去,无形中多了几分隐晦迁就。

四人队伍默然成行,刚折返半途,安王府下人匆匆来报。

“殿下,巽风堂二堂主栾继生,被君上邀进宫中了。”

御尘脚步骤然凝住,眸底沉色翻涌。

栾继生在游离三域之外的巽风堂,不受任何朝堂辖制,唯独与司延私交匪浅,常私下入宫相聚。

此人去都城的时机,每次都诡异得令人心惊。

数年以来,次次皆是他探查母案受挫,被司延惩戒过后,栾继生便会再到浮魂域。

御尘思绪飞速收拢。

那个兽人女孩,是几经辗转流落黑市,并非任何人刻意安排,最终却被栾继生购入手中,送至拍卖楼。

也正是这一场拍卖,让他觅得唯一活口线索,一路追至四方城城郊,掘出树下骸骨,查出府中死士烙印,查出宫中密令钱,捅破了当年看似天衣无缝的定论。

御尘心底疑窦丛生。

方才司延口中提到了宫中暗卫,难不成…那些尸首里剩下的几具尸骸真的是宫中暗卫。

司延派人追杀娘?

那府中死士究竟是娘带出来的,还是?

栾继生与司延私交深厚,若他有心遮掩旧事,大可直接抹去这姑娘的踪迹,永绝后患。

可他偏偏又放出线索,给了自己查下去的机会,他究竟是敌是友?

“袁枭。”御尘冷声开口:“派人暗中盯紧栾继生在都城的所有动向。”

袁枭躬身应下。

身侧俞不遇轻声开口规劝,语气温和,点到即止:“安王殿下,切记谨慎行事,莫要再生事端了。”

他心底仍在拉扯。

想看着御尘解开多年心结,可自己却不敢撼动半分域主的秘密。可他分寸极稳,只劝不拦,绝不阻碍御尘查案的脚步。

御尘未应,心神全然沉落在旧案之上。

明线钱庄已废,线索尽封。

他当即调转思路,不再执着密令钱。

手持宫中与巽风堂的密令远赴四方城的宫中暗卫?

那那些死士…应当是跟随娘一道出发前往玄天域的人。

【那些死士,谁还有机会调动?你都得考虑进去。】

御尘咽了口唾沫,深思云昭这句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死士,不是跟随娘亲的?」

可若是后面派出去的人的话,父亲那时已然病重,早已不管事。

那说明…

是有人借势而行,假借名目出手。

“袁枭!连夜查两件事。”御尘脚步不停,低声吩咐袁枭:“第一,当年王府死士所有外派隐秘名册。第二,早年负责域外差遣的旧时内侍下落。”

既然明面被封,他便从最隐蔽的旧档旧人处破局。

夜色渐临,四人没有回王府,而是落脚城郊客栈。

御尘独坐灯下,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凉的密令钱。

十数年的认知层层松动。

母亲是浮魂域第一符修,绝不可能死于流民匪寇之手。她,若是随行还有这么多的死侍的话,何人还能奈何得了她?

除非,那些死士,根本就不是她带出去的。

她对那婆婆自称逃婚出逃,对内却背负求医救夫的名声。

司延的层层阻拦,栾继生矛盾的行事,俞不遇分寸有度的看管。

好复杂。

「阿昭,以后给我整点简单的,我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行。】

袁枭领了密令,趁着夜色隐入城郊夜色,与府中暗卫分头奔赴两处查探。

御尘坐在烛光前,无意识的摩挲着密令钱。

骸骨上的王府死士印记,那女子转述的往事,自己在她记忆中看到的种种。

一幕幕在脑中往复盘旋。

栾继生此刻正在深宫和司延会面,说不清二人闲谈之间,会不会就敲定堵截线索的法子。

可偏偏此人先前又亲手将人证推入拍卖楼,这份相悖的举动,始终卡在御尘心头。

他既是司延的至交,为何要帮自己?

隔壁厢房内,靳和垂首立在俞不遇身侧。

“大人,安王麾下尽数外出搜罗旧档与和老内侍踪迹,是否要遣人入宫禀明君上?”

俞不遇凭立窗边,月色落满一身月白长衫,眼底藏着长久的纠结。

“不必。”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很轻:“只派人暗中看护,别让安王探查时落入圈套便好。”

靳和应声退至一旁,默然待命。

夜半三更,满身风尘的袁枭推门而归,脸上带着几分沉郁:“殿下,府中死士早年外派的密档在库中全数被毁,一页留存都无,唯有当年掌管密令钱派发的内侍李全,在事发次年辞官避世,现于青阳城东郊的罗石村。”

御尘眸光一凝,密档被毁是早有预谋,唯独留下一名在世知情人,反倒像是刻意留下的缺口。

“翌日一早,动身青阳城。”

翌日天色微亮,四人行整装出发,车马朝着青阳城赶路。

行至村口,袁枭先行孤身进村打探,片刻便又匆匆折返。

袁枭朝前拱手行礼:“殿下,李全宅院院门大开,院内灶火余温尚在,人已经提前离去,院外路面留有新鲜马蹄印。”

御尘走下马车,俯身查看地上蹄痕,纹路样式,正是巽风堂的坐骑蹄印。

栾继生昨夜在皇宫和司延会面,转头便提前遣人截走证人,一边暗中封堵线索,一边当众放任人证现世。

这个栾继生,从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俞不遇缓步走到院门前,淡淡开口:“栾继生眼线遍布三域,消息灵通不足为奇。”

“顺着蹄印进山追踪。”御尘抬手,吩咐袁枭循着踪迹往深山搜寻。

一行人循着印记走入山林,行至三岔乱石坡处,路面蹄印尽数被乱石扫平,踪迹彻底断裂。

袁枭带人搜遍周遭密林,一无所获,折返禀报。

御尘立在岔路口,远山雾霭沉沉。

接连两次线索刚露头便被掐断,越发印证当年的旧事藏着滔天隐情。

俞不遇静立一旁,斟酌片刻出言:“证人被提前接走,深山漫无目的搜寻徒劳无功,不如调转方向,寻访当年跟着御夫人途经四方城的流离百姓,或许能寻到新的突破口。”

御尘抬眼看向都城的方向,略作沉吟,颔首应允。

车马调转车头,再度折返都城,改换追查的来路。

车轮碾过山间土路,扬尘簌簌回落,将方才追踪无果的郁气尽数闷在车厢里。

御尘靠着车壁静坐,眉眼沉沉,周身敛着一层压不住的烦躁之意。

接连数次功亏一篑,每一次刚攥住细碎线索,便会被人提前斩断。

司延明面上不动声色,只用朝堂规矩封死明路。

栾继生隐在暗处,一手放水留生机,一手封路压真相,两人一明一暗,将他困在十数年的旧局里反复打转。

他心里清楚,栾继生根本不是敌,也绝非友。

可他究竟为何要如此?

他帮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他帮司延尚能知晓是因为他与司延私交甚好,可自己呢?

身侧,袁枭始终安静落座,寸步不离守着他。

他将殿下所有烦躁和不甘尽数看在眼里,瞧着少年人明明满心郁结,还要强撑着冷静自持的模样,心口软得发疼。

一路车马颠簸,他早早将最软的棉垫垫在御尘身下,见车风寒凉,便抬手轻轻拢紧晃动的车帘,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扰到他。

“殿下。”袁枭压低嗓音,语气是全然迁就的温和:“不必郁结。旧档被毁,人证被截,恰恰说明我们走的路没错,是触到当年最核心的隐秘了。”

御尘没有应声,只垂着眼睫,脸色冷淡。

他平日里看着跳脱顽劣,行事不着调,可一旦沉陷旧案,便执拗得可怕,半点不肯退让。

越是被阻拦,他心底深挖到底的念头,就越是顽固。

袁枭知晓他骨子里的倔强,也知晓他此刻堵心至极。

他只是默默从随身行囊中取出温热的蜜水,递到他手边。

“回城之后,属下即刻调动所有暗卫,筛查当年追随夫人远赴四方城的流民,绝不遗漏一处。”

御尘终于偏头看他一眼,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捏在掌心。

“嗯。”

车厢外,另一辆马车之上。

俞不遇临窗静坐,月色余温早已散尽,他眉眼依旧是一派温润克制的模样。

靳和端坐身侧,低声请示:“大人,安王改换追查方向,大肆搜寻旧年流民,这个,怕是极易触怒君上…”

俞不遇眸色微动,望着前方那辆稳稳行驶的车马,心底的拉扯再度翻涌。

目前的线索都对君上不利,他本该出手阻拦,掐断御尘所有探查的后路。

可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褪去莽撞戾气,隐忍执着查案的少年,看着他年年岁岁困在心结里,步步艰难求索真相的模样,终究舍不得再步步紧逼。

“我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俞不遇轻声开口:“一边不信君上真是杀害恩人的那种人,一边又害怕他真是,被发现。一边希望御尘在这件事情当中得到锻炼,又怕他真的继续查下去会影响到君上。”

“你只需盯住周遭动静,护住安王安危即可。凡事有度,点到即止,不阻止他查案,也别叫他闯下无可挽回的祸事。”

靳和垂首应声:“是,大人。”

俞不遇眸光悠远。

栾继生与君上的关系…

谁人不知当初的阎大人于栾继生有救命之恩,栾继生与君上也是因阎大人才相识。

御尘终究是…太年轻了。

既察觉了栾继生有异常,为何不去查查此人?

阎大人于他是救命恩人,御尘于他是恩人之子,如今君上百般阻挠御尘查案,栾继生游离其中当真是不好做。

恰如自己。

忠于君上是本分,疼惜学生是本心,十余年来,始终卡在这两端之间,进退两难。

御尘依旧落脚城郊客栈,不愿回王府,正好避开城中无数眼线耳目。

夜色沉沉,晚风萧瑟。

袁枭安顿好御尘歇息,片刻不敢耽搁,即刻连夜传令,将所有暗卫拆分数十队,散入都城内外大小街巷,流民聚居之地,寻访当年途经四方城见过玄天域符修御夫人的寻常百姓。

客栈卧房烛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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