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求情 845(2/2)
“袁枭作为侍卫,怎会觉察不出安王行事荒唐,不仅未曾劝说,还与安王一道荒唐,依臣看来,此事并无冤枉。”胥文言辞犀利。
不可再说了…
御尘转头看着胥文,眼眶已经泛红,他声音哽咽:“胥大人,我可未曾得罪过你啊。”
“吾等言官,做的便是封驳奏章,纠察百官的事。殿下却带人夜闯皇宫,打伤官兵十数余人,按律当诛!”胥文将手一挥,朝司延行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恳请君上,处死袁枭!将安王打入大牢!”
处死。
御尘呼吸一滞,往前跪了两步:“君上,求您饶袁枭一命…”
“臣…臣以后再不这般荒唐了,君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在哀求。
司延叹了口气:“念你诚心,献药有功,本君可以免了你的死罪。罚你八十雷火之刑。稍后自去刑台领罚。”
夜闯皇宫是死罪,他自己都是死罪,还来为那护卫求情?
当真是毫无长进。
御尘眼里闪过希冀,又往前跪了两步,伸手将手扒在司延面前的书桌上:“君上,臣领命…袁枭呢?”
司延身侧的侍卫在御尘的手还未搭上桌子时便想要拦住他,却被司延眼神制止。
“君上,夜闯皇宫可是死罪,这罚的可会太轻了些?”胥文又一次想站出去。
凌岳已然知晓了司延心中所想,一把拽住了胥文:“胥大人,君上自有决断。”
二人的动静司延尽收眼底,他扫了眼凌岳,微微颔首,这才看向御尘:“本君可以给他个痛快。”
御尘呼吸一滞,无尽的惶恐涌上心头,连忙跪着往前爬,想去抓司延的衣摆:“君上!君上!臣真的知错了…”
“臣知错了!”还未拉住司延的衣摆,御尘便整个地被那侍卫按在了地上。
“安王殿下,不可逾矩。”侍卫冷声提醒。
司延抬起手一挥,那侍卫便识趣地松开了手。
御尘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衣摆,终是跪着退后了两步:“君上,臣此番前来,不是为自己求情的,求君上饶他一命,君上要怎么罚臣都行…”
他一次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直到地面染上血迹,司延都没有回应。
凌岳面露不忍,抬眸看着司延。
司延看着地上刺目的血迹,恨铁不成钢:“安王,他左不过是个侍卫。”
御尘连忙求情:“君上!他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早已不似寻常侍卫…求君上开恩!”
不再想与他浪费时间,司延挥了挥手,一旁的侍卫了然地伸手想要扶起御尘。
御尘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挥开侍卫的手,跪趴在司延脚边:“君上!求您开恩!”
“将他带出去。”司延不耐开口。
那侍卫伸出手,想将御尘拉起来,却见御尘一把拽住了司延的衣摆:“君上!求您开恩!君上!臣真的知错了!臣往后再也…再也不这样胡作非为了…”
侍卫想将御尘的手拉开,却被司延眼神制止。
“君上,想来安王也是真心知错了,不如…留他一命?”凌岳实在不忍心,站出来为他说了一句。
司延嗤笑:“知错?这可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御尘抬头看着司延,面上一派慌乱无措:“君上…臣真的知错了…”
凌岳看向御尘,示意他跪到自己身侧来。
御尘连忙松开手,后撤跪到了凌岳身侧,朝司延再次拜下:“求君上开恩!”
真真是慌不择路了。
胥文虽觉不忍,可始终不信御尘真能改过自新:“君上以前便给过安王数次机会,安王全然一意孤行,应当严惩一番了。”
“何况安王此遭亦是死罪,君上仁慈,留下他一命已是开恩,丞相莫要糊涂了。”
“此言有理。”司延应下了胥文的话。
御尘转过头看向胥文,眼眶红得骇人,眼中满是求助无门的哀伤。
他膝行至胥韵文跟前,紧紧抓住他的衣摆:“胥大人…是我的错,我的问题,以往若是哪里得罪您我给您赔罪,您帮帮我…”
胥文连忙也跪在御尘面前,伸手搀扶他:“安王殿下这是做什么?”
哪能让安王给自己下跪?!!
见到御尘又是这般疯癫的模样,司延面色难看了几分:“来人!将他押到刑台。”
“是。”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将御尘从胥文面前扯了起来。
“君上!臣知错了…求您开恩…”
御尘奋起反抗,侍卫死死抓着他往外拖,可御尘就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命挣扎,竟是挣扎开了。
眼看着御尘就要扑到桌上去,还不等司延身侧的侍卫出手,站在御尘前面的凌岳便一把扯住了司延。
“安王殿下!这般胡作非为只会更加惹怒君上!”
御尘听进去了,沉默下来了,只是眼眶泛红,眼里噙着泪,安静又破碎地看着司延。
侍卫连忙上前,重新一左一右架着他,将他拖了出去。
无力回天了。
御尘呆呆的看着司延,心如死灰的模样看得胥文也于心不忍。
可…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胥文朝前躬身行礼:“君上,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臣斗胆揣测,今日之后安王殿下会收敛的。”
没想到一向刚直不阿的胥文能说出这种话,司延好笑的瞥了眼他:“你想说什么?”
“臣斗胆恳请君上,可否让安王殿下与那护卫再见最后一面…”
司延长长叹了口气:“准了。”
…
死牢深处,铁链摩擦石壁的声响如同恶鬼的低吟。
袁枭被粗重的铁链吊在刑架上,浑身是血。
当御尘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时,袁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昔日锦衣华服,矜贵倨傲的安王,此刻衣衫不整,墨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惨白的脸上,额上和衣服上还印着干涸的血迹,那双总是含着讥诮的眸子此刻红肿得不成样子。
泪水不断从他眼眶中溢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满是尘土的蓝色华服上晕开暗色的痕迹。
他跪在铁栏前,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挤出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袁枭…”
下一秒,四个侍卫沉默地走上前。
两人粗暴地钳制住御尘的手臂,另外两人则上前松开了袁枭的锁链。
失去支撑的袁枭顿时如一滩烂泥般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钳制住御尘的侍卫刚一松手,就见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袁枭身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那具血迹斑斑的身体。
“袁枭…”御尘的哭声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打湿了袁枭的衣襟:“袁枭…”
袁枭的心脏狠狠一抽。
自家殿下何时这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御尘,可话到嘴边,却只能看见那一滴滴温热的泪水砸在自己手背上。
那温度仿佛都要烫得惊人。
“殿下哭什么?”他勉强勾起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属下还没死呢。”
御尘的指尖颤抖着,眼泪落得更凶:“是我…是我害了你…”
“殿下…”袁枭再次打断他,笑容却渐渐淡去:“殿下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活着。”
御尘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袁枭的嘴角仍挂着那抹笑,仿佛他们不是在死牢诀别,而是在府中闲谈。
“殿下,属下会一直在你身后…护着你。”袁枭的声音越来越轻:“殿下要好好活着…”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御尘心里。
他的呼吸彻底崩溃,跪在袁枭身前,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将他死死抱住,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做不到…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你…”
“我不该查的…我不去查了…袁枭…对不住…对不住。他不愿意…我求不动他…”
袁枭的眼眶也红的厉害,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御尘的脸,可受伤的手腕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无力地垂落:“殿下,若现在放弃追查,属下不是白死了吗?”
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石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往后属下不在殿下身边,殿下要照顾好自己。”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深深看着御尘,似乎想将他记到脑子里,嘴角扬起那抹没心没肺的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殿下这回只怕不会好过,不过殿下一定要记得,活着最重要。”
“殿下今日受完刑罚后,可以再来再来看一眼属下吗?”袁枭的声音近乎哀求。
御尘连忙点头,眼泪滑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向下垂着,更显出几分无助和绝望来。
袁枭额头靠在御尘额头上,重重呼吸两声:“殿下…”
袁枭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到了以前和殿下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了以后再也没人能够如自己一般照顾殿下。
想到了王府那些畏惧殿下的人。
殿下回王府后,会不会觉得孤单?
“殿下…属下会一直陪着你。”
下一秒,侍卫的手如铁钳般扣住御尘的肩膀:“安王殿下,该去刑台了。”
袁枭眼眶泛红的看着御尘,那双眸子里映着的是御尘泪流满面的脸,眼泪也滑了下去。
殿下。
见不到了。
侍卫的力道越来越大,御尘被一点点拉开。
他知道,他估计等不到御尘受完刑罚了。
可御尘这次受刑只怕也不好过。
他怕自家殿下挺不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