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袁枭身死 865(1/2)
天刚擦亮,御尘被玄铁锁链扣住四肢,跪在刑台中央。
司延的命令很明确。
八十雷火之刑,不得徇私。
第一道雷火劈下时,御尘浑身剧震,皮肤瞬间焦黑,青烟袅袅升起。
剧痛如火烧般炸开,御尘的后背瞬间撕裂般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活生生从血肉里被扯出来。
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溢出一丝血腥气,手指本能地攥紧刑台的锁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袁枭。
袁枭。
第二道,第三道…雷火一道接一道落下,他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刑台上积成暗红的一滩。
雷火接踵而至,落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像利刃划过脆弱的皮肉,灼烧感与撕裂感同时侵袭神经。
御尘的瞳孔骤然收缩,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发丝,可他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
台下的人神色各异。
有人不忍直视,别过头去,有人冷眼旁观,甚至低声讥讽:“安王无法无天,这刑台如今都快成他一人的了。”
…
司延将手中的折子盖上,长叹了一口气:“你二人随本君去瞧瞧吧。”
八十道,不死也得残了。
也不知他能不能懂点事。
…
不知过了多少道刑罚,御尘的身上已经血肉模糊,皮肉翻卷,鲜血已经顺着刑台的边缘滴落下去。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可即便如此,他的牙齿仍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刑罚一下又一下地落下,他却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心思。
他像是一具空壳,被吊在刑台上,任由鲜血染红衣衫。
袁枭。
他呆滞地望着远处,目光空洞得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胥文站在人群边缘,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方才御尘跪地求情时血肉模糊的额头,心中终究有些不忍,可律法无情,他身为言官,不能徇私。
刑台侧后方,司延负手而立,目光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切。
身侧的凌岳从行刑的侍卫那里走近,面露不忍:“君上,安王殿下已承受了三十道雷火之刑,继续下去,恐怕…”
司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凌岳退后两步,回到了胥文身侧:“安王如今的状况,以后只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人都要废了。
胥文沉默片刻,终究是违背了当时的想法:“君上,再继续下去,安王只怕难有命在了。”
以往从未受过那么多次刑罚。
最多的一次是刚变成御尘时挨的三十下。
一道道刑罚砸到御尘身上,御尘狼狈地吊在刑台之上,浑身被血浸湿。
他不像以前那般能立马爬起来,御尘毫无生气地吊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口始终死死地绞着疼,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又是一道雷火刑罚砸下来,御尘伸手试图用手臂挡住周遭的光亮。
“唔!”
手臂传来撕裂的疼痛,御尘的手撑不住的往下掉。
疼…
这一道刑罚劈在了他手上,当场便让他的手血肉模糊,没了知觉
要挺过去…
袁枭等会还要见自己。
…
无数道刑罚如暴雨般落下,御尘的意识早已支离破碎,已经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否还活着。
就在这时,心口突然闷疼起来,像是有人伸手生生将他的心脏扯了出来一般。
心底蓦地升腾起巨大的恐慌感来。
可来不及他多想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丹田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骨髓,又像是有人将他的脏腑生生撕碎,绞烂,再一寸寸碾成血泥。
那疼痛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比这刑罚还要疼一千倍,一万倍。
他疼的想要喊叫出声,可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剧烈的疼痛绞碎成断断续续的喘息。
他的指甲深深抠着刑台的锁链,指骨发白,指节颤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疼痛已经堵死了他的喉咙。
他的视线早已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好疼。
疼得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疼得他连呼吸都成了折磨。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行刑,积分加10,当前积分:855】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废人,积分加10,当前积分:865】
行刑的人察觉到周遭突然精纯的法力,脸色骤变,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忙停下手,慌乱地冲向刑台:“安王殿下!”
御尘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可丹田传来的疼痛已经让他连意识都开始溃散。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君上!安王殿下丹田受损!是否要停?”
司延默了默,终是开口:“继续。”
就在下一道雷火轰然落下之际,一道青色身影拨开人群,疾步冲到刑台正下方。
来人正是俞不遇,他听闻安王受刑的消息,一路策马狂奔赶来,衣衫被风扯得凌乱,脸上满是急切与痛色。
他抬手对着司延深深躬身,声音洪亮,压过周遭细碎声响:“君上!臣俞不遇,斗胆恳请君上暂缓刑罚!”
全场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
司延眸色微沉,淡淡开口:“你可知阻拦行刑,是什么罪名?”
俞不遇脊背挺得笔直,无惧周遭审视的目光,再度长揖行礼,语气恳切又坚定:“臣知晓律法森严,亦明白安王夜闯宫禁确有过错。可安王往日虽性情桀骜,却从未真正损害朝堂,亦未曾结党营私拉帮结派。此番行事,皆是被陈年旧事牵绊,一时糊涂所致。”
他抬手指向刑台上气息奄奄的御尘,眼底满是疼惜:“如今八十道雷火已过半,殿下肉身重创,丹田也受了损伤,再继续施刑,轻则修为尽废,终身缠绵病榻,重则当场殒命!安王乃是当年王府血脉,若是就此陨落,于朝局无益,还请君上三思!”
百官哗然。
谁也没想到,向来以循规蹈矩,刻板严正闻名的俞不遇,竟会当众阻拦行刑,甚至为一个“犯上作乱”的安王求情。
有人惊得倒抽冷气,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骤然响起。
“是俞大人?他竟敢当众阻拦君上的旨意?”
“俞大人向来最守律法,今日这是……”
“连俞不遇都求情了?难道安王殿下此事另有隐情?”
御尘听到了俞不遇的声音,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俞不遇焦急的面容。
他动了动干裂的唇,想开口让对方不必多言,喉间却只能溢出微弱的气音。
他不想再有人因为自己触怒司延,徒惹祸端。
好疼。
好疼。
浑身都昏沉沉的,好冷。
好冷。
司延冷眼扫过俞不遇,语气不见半分松动:“律法既定,岂容随意更改。他犯下重罪,理当受罚。”
“君上!”俞不遇往前踏出一步,言辞愈发恳切:“错在一时莽撞,而非存心谋逆作乱。安王昨夜闯宫,只为查证家中旧案,并无半分谋逆之心。”
“何况安王自幼孤苦,身边唯有袁枭一人相伴。如今护卫身陷死牢,殿下心神大乱,行事失了分寸,亦是人之常情。臣恳请君上,念在宗室情分,念在他已有悔意,饶过余下刑罚!”
凌岳见状,顺势出列附和:“俞大人所言有理,安王此刻状态极差,继续用刑实在凶险,还望君上宽宥。”
胥文沉默片刻,也拱手道:“律法当守,人情亦当存,或先停手,先查看丹田状况,后面再续上也可。”
接连数人求情,司延面色愈发沉凝。
他看向刑台上摇摇欲坠的御尘,见对方浑身鲜血,气息微弱,丹田法力紊乱不堪,持续外泄,心中那股隐忍的烦躁与恻隐再次翻涌。
他本意只是敲打惩戒,并非真要将人置于死地。
片刻的静默后,司延缓缓抬手,沉声道:“暂且停刑。”
行刑侍卫立刻收了术法,雷火光芒尽数消散。
俞不遇长长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刑台上的御尘,眼中满是担忧。
…
“安王扛不住此等刑罚,才致使丹田碎裂。”
“可有法子保住?”司延目光沉沉的看着床上昏死的人。
医师和炼丹师在桌前写写画画,半晌才拿出一张药方:“回君上,散出去的法力保不住了,勉强修复,还能行法。只是不能恢复成先前的样子了。”
司延伸出手,手中法力运转,细细查探起他的丹田。
碎裂的不成样子。勉强修复也只怕没什么用了。
“雷火之刑还剩几道?”
“还剩二十道。”
司延闭上了眸子,渡了些法力进去:“等他醒了,继续。”
法力温和地滋养着破裂的丹田,御尘睁开模糊到看不清周遭眸子,愣愣看着司延。
这是…司延?
他会这么好心吗?
那名丹修连忙行礼:“君上,安王一点伤都受不得了,否则这丹田必定保不住!还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司延收回渡法力的手,漠然开口:“这是他该受的。”
御尘勉强扯了扯唇角,撑起了身子:“臣…领命。”
凌岳看出了司延痛心,朝前行礼:“君上,不若让安王歇息片刻再行刑?”
雷刑一百,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死。
他这八十,不死也得残。
可司延总归还是舍不得让御尘就这么死了的。
“准了。”
御尘见他格外好说话,眼中升起一抹希冀。
他撑着身子翻下床,面色疼的惨白一片,跪到了司延面前:“君上,可否再让臣去看一眼袁枭…”
凌岳轻咳一声,打断了御尘:“安王殿下快些躺下休息吧。”
听出了他想转移话题的意思,御尘死死抓住凌岳的手臂,呼吸顿住:“他…还活着吗…”
凌岳垂下眸子:“安王殿下,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一时间御尘仿佛忘记了怎么呼吸,眼眶里蓄起水雾:“袁枭…还活着吗…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赏了一杯毒酒。”司延的声音从一旁冷冷传来。
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眼中带着祈求的光芒瞬间消失,那一瞬呆滞住,像个任人摆弄的傀儡。
六个字砸地御尘眼前发黑,他愣在原地,许久才泄气般跌坐在地上。
“安王!”凌岳连忙拉住他。
“他…死了?”御尘伸出手死死按住胸口,心口一阵阵的疼痛让他喘不上气,随后平白的腾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
想吐。
他终于知道那时的心悸感从何而来了。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捂着心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呕吐的感觉压不下去,竟是生生呕了一口血出来。
他怎么会死了?
御尘抬起眸子,眼眶猩红地看着司延,他一把拽住司延的衣摆,目光里满是哀痛和绝望:“怎么会…你骗我对不对!你们都骗我!你杀我啊!我是始作俑者!我跟他换!你杀我!你把他还给我…”
他不是还说…让自己行刑完去找他吗…
怎么会?
怎么会就死了?
凌岳紧紧扯住御尘:“安王!不可逾矩!”
御尘一把将凌岳推开,下一瞬却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啪!”司延打了御尘一巴掌。
御尘捂着脸,眼神木然的看着砸落在地面的泪珠。
司延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跪坐在地流着泪的人:“来人!将袁枭枭首,挂在宫门口以示惩戒!”
御尘眼前一黑,呼吸一滞,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用力磕头:“舅父!舅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舅父…舅父!留他全尸…舅父…我错了…”
丹田的疼痛让御尘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能重复的说着这几个字,只能一遍遍磕头乞求司延。
司延站起身,拽起了地上的凌岳:“你好好反省吧。”
御尘按着胸口,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心口疼到想死,御尘乞求地跪行两步,爬到了司延跟前,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姿态低到尘埃里。
他勉强稳住颤抖的声音:“舅父…我以后不会再荒唐行事了,我…我以后会约束好自己,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我会好好修炼,会听俞大人的话…舅父…求您开恩…”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说罢,转身便往外走。
八个字彻底击碎了御尘的所有幻想,他瘫倒在地,血顺着他的脸滑落到地板上,泪水和血混在一起,看着好不凄惨。
是自己害了他…
是自己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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