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阎璟刺杀 875(2/2)
他隐瞒了所有真相,咽下了所有苦楚,到头来,至亲之人却亲手将利刃捅进自己身体里。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离自己远去。
“弟弟…你…”他痛的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御尘!”不远处的俞不遇脸色大变,快步朝这边奔来。
阎璟在长剑刺入的刹那猛然惊醒,浑身一僵,慌忙往后退步。
法力凝聚的兵刃渐渐消散,殷红的血液顺着衣袍不断渗出,一滴滴砸落在青石板上,很快积起一滩刺目的血渍。
御尘下意识抬手捂住伤口,掌心触到温热黏腻的血液,强烈的眩晕感裹挟着绝望扑面而来。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倒。
俞不遇冲上前将他稳稳揽入怀中,一手死死托住他的身体,另一手迅速取出丹药,强硬喂入他口中,同时扬声大喊:“快传医师!”
药力缓缓蔓延,却压不住身体的剧痛,更抚不平心底的荒芜。
御尘半倚在俞不遇怀里,浑身力气被一点点抽干。
袁枭惨死,至亲反目,昔日的感情仿佛都荡然无存。
深入骨髓的孤寂,比腹间的伤口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独自扛下所有风雨,小心翼翼守护着身边之人,到头来却落得这般境地。
“我们早就没有爹娘了!你为何还要执意加害舅父!”阎璟站在原地,红着眼嘶吼。
御尘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任凭如何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根本不明内情,怎敢如此武断!”俞不遇正要出声辩驳,手腕却被御尘用仅存的力气紧紧攥住。
那力道微弱,却带着执拗的恳求。
御尘费力掀动眼皮,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俞…不…遇…走。”
俞不遇深深看了阎璟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愠怒,最终搀扶着御尘转身离去。
一路走过,鲜血顺着两人的脚步,在地面拖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御尘!你实在是太过荒谬!”阎璟望着二人的背影,高声喊道。
靠在俞不遇肩头,御尘艰难地挺直些许身子,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残存的力气,语气里藏着无尽的怅然:“弟弟…我本可以解释清楚的…你为什么,就不肯等一等我…”
“睿王…”俞不遇的声音发颤,满是痛心:“你这一剑,是想毁了他?”
阎璟闻言如遭雷击,这才反应过来伤口的位置,浓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慌忙快步追上前,伸出手想去触碰御尘:“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御尘偏过头,不愿去看他愧疚慌乱的模样,再次用气声催促:“走。”
话音落下,剧痛与失血彻底抽空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御尘双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哥哥!”阎璟惊慌大叫,伸手就要去掀开衣袍为他止血。
“别碰他!”俞不遇厉声制止,抬手一把将他推开,靳和也连忙拦住阎璟的动作。
俞不遇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御尘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卧房走去。
院落之中,只余下阎璟僵立在满地血迹里,手足无措。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阎璟刺杀,积分加10,当前积分:875】
…
卧房内,医师将浸透鲜血的毛巾浸入铜盆,清澈的清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俞不遇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焦灼地在屋内来回踱步。
床榻上的御尘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下腹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俞不遇心中轻叹,兄弟二人皆是行事冲动,遇事从不肯静心分辨真相。
而司延当初明知袁枭是御尘的心腹,依旧痛下杀手,悬首示众,这般狠厉,一步步将本就身陷泥沼的御尘逼到了绝境。
…
不知过了多久,御尘缓缓睁开双眼,浑身酸软无力。
他吃力地侧过头,看向侍立在屋角的季砚生,声音虚浮:“俞不遇回去了?”
季砚生连忙行礼:“回殿下,俞大人未时便离开了。”
“阎璟呢?”
“睿王殿下,被宫里的侍卫带走了。”
屋内陷入死寂。御尘沉默良久,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又轻声问道:“他…临走前,可说过什么?”
“回殿下,睿王殿下一言未发,便被押走了。”
御尘试着撑坐起身,腹部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他停下动作。
“扶我起来。”
季砚生连忙上前,熟练地将他半扶起,取来软枕垫在他背后。
御尘倚靠着床榻,目光落在眼前低垂的纱幔上,眼神空茫,周身被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紧紧包裹。
御尘倚着软枕,静静凝望着床上低垂的纱幔。
腹间伤口一阵阵抽扯作痛,钝重的痛感连绵不绝,他却像是渐渐习惯了这般折磨,神色平淡,看不出过多波澜。
季砚生见他久久不语,轻声询问:“殿下,要不要再躺一会儿?伤口还未愈合,久坐怕是会牵动伤势。”
御尘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平稳:“无妨。”
他微微侧过身,看向窗外。
都城这片天地,牵绊太多,误会太深,再留下去,只会不断被琐事纠缠,耽误行程。
阎璟被带走,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滋事。
“去取纸笔来。”御尘开口吩咐。
季砚生依言取来文房四宝,小心翼翼摆在床头矮几上。
御尘抬手,勉强握住笔杆。
手腕微微发颤,下笔的力道不稳,字迹也显得浅淡无力。
他一点点梳理前往四方城的路线,沿途需要避开的关卡,又写下几处入城后优先探查的地点,将后续安排一一列明。
每写一笔,腹部的伤口便会传来牵扯的痛感,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有停笔。
心绪沉定下来,杂念便少了许多。
写完最后一行字,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将模糊的前路梳理得清晰分明。
他低头看了看纸上“四方城”三个字,眼底一片沉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御尘抬手,轻轻按在小腹的纱布上,感受着底下持续传来的痛感。
…
“叩叩叩”
御尘刚将远行的规划梳理完毕,正闭目调息,试图缓解腹间持续的痛感,便听到了声音。
季砚生连忙上前开门。
一个黑袍人走进屋中,单膝跪到御尘面前:“属下奉玄天域域主之命前来送药。”
季砚生闻言,连忙将门关死。
这种事情可不敢传出去。
“君上听闻安王殿下接连受创,伤势危重,心中甚是疼惜,特命属下送来疗伤丹药,助殿下稳住伤势。”暗卫将木盒放在桌上。
御尘倚在软枕上,气息依旧虚弱,语气平淡:“劳域主挂怀,替我谢过他。”
“域主还有口信。”暗卫垂首,语气带着几分转述的柔意:“域主言道,此地风波扰人,若日后走投无路,玄天域可以是殿下的容身之处。”
寥寥数语,藏着毫不掩饰的关照。
传完话,暗卫不再逗留,行礼后悄然离去。
季砚生当即打开木盒,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漫开。
三枚通体莹润的丹丸静静躺在盒中,药力精纯内敛,是疗伤的稀世珍品。
天阶下品!
“殿下,这丹药药性极佳,恰好能压制新旧叠加的伤势,稳固气血。”
御尘望着丹丸,心底了然。
玄知许从不是热心之人,能让他动了心绪了,特意遣人千里送药,全然是因为那层相似的影子。
看着自己,大抵就像是看见那逝去之人的残影了,往日的心疼与执念,便尽数投射在了他身上。
这份关照掺杂着旁人的追忆与执念,并不纯粹,却来得恰逢其时。
在都城处处皆是冷眼,猜忌与伤害的当下,这份跨越地域的惦念,显得格外诡异。
“取一枚来吧。”
季砚生取来丹药与温水,小心扶着御尘服下。
温润的药力顺着喉间滑落,迅速游走于经脉之间。
腹间撕裂般的剧痛缓缓消散,紧绷的皮肉渐渐松弛,连日被伤痛磨出的倦怠也褪去不少。
待药力慢慢运化开,季砚生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舒展:“伤势已彻底稳住,有这丹药相助,日常行动也能少受些掣肘。”
“余下两枚妥善收好,路上应急使用。”御尘淡淡吩咐,随即抬眼看向他。
“是。”季砚生收好药盒,躬身退下。
屋内重归静谧,烛火摇曳,映得御尘侧脸苍白清瘦。
他抬手轻轻覆在缠着纱布的伤口处,心绪起落几分。
他能想象出玄知许得知消息时的模样。
故人已逝,思念无处安放,便将一腔疼惜,尽数落在了与故人相似的自己身上。
既如此,那他便坦然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