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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阎璟刺杀 87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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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不遇喉间发堵,半晌,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御尘…”

他想说什么,却被御尘轻飘飘的眼神堵了回去。

御尘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本书。

“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御尘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让我别放弃查下去。”

俞不遇猛地抬头:“…什么?”

“他说,若现在放弃,他就算白死了。”御尘抬眸,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光,却冷得吓人。

那是死牢里,袁枭最后一次看着他时,用气声说的话。

那时他浑身是血,连抬眼都费劲,却偏要攥着他的衣袖,一字一顿,说得那么清楚。

俞不遇看着他,心口又是一沉。

他懂了。

袁枭的本意,是让他借着“查下去”这股劲,活下去。

可如今这话听在御尘耳里,却成了另一种滋味。

“他想让我别停。”御尘扯了扯唇角,那笑比哭还难看:“他想让我接着查,接着往前走,可他自己…却停在那里了。”

他停在了宫墙下,停在了牢里,停在了他永远追不上的地方。

俞不遇喉结滚动,声音放得极轻:“他是希望你…活下去。”

“我知道。”御尘低下头,指尖掐进掌心:“所以我得听他的。”

他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凝起一点冷硬的锋芒,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他用命换我查下去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御尘的手还在抖,却死死攥住了桌沿,像是抓住了唯一能支撑他不垮掉的东西:“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那不如…就,查到底。”

“你可知,我昨日得知了什么线索?”

“什么?”

“我娘,是与当初诊治我父亲的那位大夫,私奔出逃。”

俞不遇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你…确定吗?”

御尘抬起眸突然勾唇笑了笑:“我起先也不信。经过昨夜,我信了。”

他他看着御尘眼里那点几乎要熄灭的微光,终究叹了口气:“好。”

俞不遇低声道:“我帮你。”

御尘抬眸看他,眼神依旧茫然,却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风卷着海棠花瓣落了一地。

御尘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将翻涌的心绪掩在阴影里。

“若她当真已经不在人世…”他语声沉缓,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又掺着淡淡的悲凉:“那这一桩桩被遮掩的旧事,也算彻底画上句号。”

可若是人还活着呢?

这句话他没有立刻说出口,胸腔里却像是堵了一团化不开的郁结。

这么多年,他被蒙在鼓里,看着父亲抱憾而终,看着自己在真假虚实里挣扎,又眼睁睁看着袁枭因自己丧命。

所有悲剧的起点,都绕不开当年决然离去的母亲。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俞不遇,眼底凝着执拗的追问:“倘若她尚在人间,我便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问她当年为何执意跟着那大夫离开王府,为何冷眼旁观,任由那名弟子扣下草药,延误救治。”

一字一句,压着积了十数年的困惑与怨怼。

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流言,看过无数被篡改的记载,旁人的说辞终究是旁人的,他要亲耳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答案。

“我想知道,当年王府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缘由,能让她抛下病重的夫君,抛下尚且年幼的我们,从此隐姓埋名,再不肯踏回故土半步。”

御尘的声音微微发紧,过往那些孤苦岁月一一闪过:“她是身不由己,还是本就心意已决?是遭人胁迫,还是心甘情愿?”

这些问题,在他心底盘旋了十几年。从前碍于层层封锁无从查证,如今终于摸到了线索的尽头,他绝不会半途而废。

俞不遇静静听着,心中了然。

这一趟四方城之行,于御尘而言,早已不只是追查阴谋,更是他与自己过往,与生母之间,一场必须了断的对峙。

“我明白你的心思。”俞不遇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能当面理清所有纠葛,于你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你要想好。”他斟酌着提醒:“真相往往最为刺骨。若她活着,时隔多年再相见,昔日母子相见,却要对峙质问,其中滋味必定煎熬。可事已至此,你既然决意前行,我便一路陪你。”

御尘浅浅吸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煎熬也好,痛苦也罢,走到如今这一步,他早已没有回头路。

袁枭用性命换来的机会。

查清真相。

“我早已做好准备。”他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先前的冷定:“是生是死,是是非非,总得有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事不宜迟。”御尘收敛心神,转入正事:“你尽快备好行装与路引,打探好前往四方城的路线。我这边调养伤势,能动身后便即刻出发。”

“沿途尽量避开官府与京城熟人耳目,我们以寻常行客的身份赶路,切莫引人注目。”

“放心。”俞不遇应声领下:“我这就去安排。边城局势复杂,沿途也会提前摸清路况与落脚之处,确保一路的安危。”

夜色愈发浓重,书房内只剩烛火轻轻摇曳。

一夜沉寂过去,天光透过窗棂漫进卧房,驱散了满室幽暗。

御尘半靠在床头,伤口仍在隐隐作痛,旧伤叠加新创,让他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可一想到四方城的线索,未查明的真相,还有袁枭最后的嘱托,心底的执念便压过了身体的苦楚。

天光大亮,房门被轻轻推开,俞不遇领着靳和走了进来。

“今日感觉如何?”俞不遇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御尘身上层层缠绕的纱布上,语气满是担忧。

“死不了。”御尘淡淡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他稍作调整,直奔正题:“咱们届时从何处入手?”

俞不遇拉过一旁的圆凳坐下,沉声道:“我昨夜梳理了一番路线与行踪。你如今伤重,不宜仓促赶路。咱们先在此休整五日,一来让你的伤口稳住,二来我暗中办妥路引,换一身寻常商旅装束,再打探清楚沿途关卡与四方城的势力分布,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我们要做好御夫人二人到了玄天域的准备,路引必不能少。浮魂域都城之内线索早已断绝,四方城是唯一去处。”

“到了四方城,我们先从当年的码头和老旧客栈查起,走访当地老人搜集传闻,同时暗中留意青衣居士一脉的踪迹。只是你如今修为丢失,边城鱼龙混杂,凶险难测,一路上我与靳和会寸步不离护着你。”

三人压低声音,逐条敲定细节。

卧房内气氛沉静,所有人的心都系在这场远赴边城的探查之上。

就在商议渐入尾声时,院外忽然传来侍女的通传声,带着几分局促:“安王殿下,睿王殿下前来拜访。”

屋内三人皆是一怔。

御尘眉宇微蹙,心底五味杂陈:“他来做什么?”

“好歹是你弟弟,哥哥伤重前来探望有何不对?”

御尘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侍女吩咐道:“将他领到前厅,我稍后便来。”

御尘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将外袍披好,这才往外走:“我马上回来。”

俞不遇看着他行动仍旧有些迟缓,站起身上前搀扶:“你行动不便,我随你一道去。”

御尘略一颔首,没有再拒绝。

他扶着俞不遇的手臂,抬脚慢慢的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极轻。

前厅里,阎璟正背着手立在门前,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头。

看见御尘被俞不遇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模样,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担忧,随即又强装镇定,攥紧了拳头。

“哥哥。”他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摆,脚步拖沓地走到御尘面前,眉宇间拧着压抑的纠结。

御尘倚着俞不遇的手臂,淡淡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阎璟的目光扫过俞不遇,又落回御尘身上,喉结动了动,声音压低了些:“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御尘眼底先浮起一层温软的疼惜。

双亲早逝,他一直拼尽全力护着这唯一的亲人,不愿让污浊的旧事扰了他。

俞不遇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看向御尘。

御尘沉默片刻,对俞不遇轻声道:“你先退到廊下,等我可好,实在走不动了。”

待二人退至廊下,御尘这才开口:“怎么了?”

御尘放缓语调,眉眼间带着习惯性的安抚,语气柔和。

阎璟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锁着他,压低声音质问:“你为什么要刺杀舅父?”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心底,御尘眼帘轻垂,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许久,声音染上几分疲惫:“这事与你无关,别再追问了。”

“那是舅父啊!”阎璟语气满是凌厉,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眼底翻涌着痛心与难过。

御尘心口骤然一窒,长睫颤动。

他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悲戚。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阴谋,母亲身死的疑团,父亲含恨而终的遗憾,还有袁枭的惨死,桩桩件件都阴暗沉重,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对懵懂的弟弟解释。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无力的辩解。

“我没想过要伤害他。”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疼意,无力的辩解:“我入宫也不是要刺杀他,是有旁的缘由。”

“可我亲眼看见了!”阎璟的声音带着嘶吼,字字都戳在御尘的伤疤上:“你的贴身护卫,头颅至今还挂在宫门之上!”

提及袁枭,御尘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那晚袁枭拼死为他断后,将他推出重围的画面清晰浮现,悔恨顿时席卷全身。

他一遍遍想着,若是被擒的人是自己就好了,哪怕受尽刑罚,也远比眼睁睁看着袁枭赴死要强。

他的话仿佛一字一句都要将他拉回那天。

见他久久默然,阎璟脸上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声音沙哑又失望:“原来传言都是真的。是你肆意妄为,夜闯皇宫行刺。”

“不是的,弟弟…”

御尘慌忙上前半步,想要理清误会。可话音未落,阎璟骤然动了。

“你听我解释…唔!”

少年被怒火冲昏头脑,猛地直冲过来,掌心灵光乍现,一柄法力凝成的长剑瞬间成型,毫无预兆地狠狠刺穿了他的下腹。

撕裂的剧痛瞬间炸开,顺着经脉窜遍全身,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搅碎。

他踉跄着向后连退两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弟弟,眼中写满错愕,心酸,一层层地叠上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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