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揍阎璟(2/2)
御尘俞不遇二人连忙跪下行礼。
“安王殿下无视禁令,擅闯禁足的睿王府,又当众殴打睿王,行事荒唐。不过念殿下心境郁结,从轻惩处,即日起禁足安王府三月,三日之内抄写完整刑律自省,三日后宫中会派人前来查验文稿。”
话说完,内侍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惩罚落下,庭院瞬间安静下来。
俞不遇看着面无表情的御尘,心头一紧,还想再劝,还想再安抚几句。
恰好此时,一名侍卫低头快步走进院中,躬身行礼,声音小心翼翼,打破了沉寂:“殿下,阿佑的棺椁已经安置妥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
御尘缓缓转头,安安静静看了一眼身侧满心担忧的俞不遇。
他看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焦虑,没有难过,没有悲伤,没有失控,什么情绪都没有。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轻飘飘的,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当着俞不遇的面,轻声吐出三个字。
“葬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俞不遇站在原地,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心口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席卷全身。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刻,俞不遇只觉得满心酸涩,无比心疼眼前这个人。
所有劝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御尘…你…”
御尘勾唇笑了笑:“俞大人请回吧。
那笑意很浅,浮在脸上根本没有抵达眼底,看着反倒比面无表情还要让人揪心。
他微微侧过身子,目光扫向后院的方向,提起阿佑这个人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的下人。
“阿佑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往后闭门禁足,不会再闹出任何乱子,不会再给君上,也不会给你增添麻烦。”
俞不遇攥紧了手心,看着他这副刻意疏远,故作安分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闷。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再开导几句,想要告诉他不必硬撑,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在禁足我进不来,可若是身子有何不适,切记随时让人传信给我。”
御尘微微颔首,转身缓步走向书房的方向:“会的。俞大人回去吧,方才君上令下,如今要禁足了。”
单薄的背影孤零零消失在回廊尽头,御尘也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俞不遇站在空旷的庭院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一想到刚刚那句轻飘飘的葬了吧,再联想到御尘被白白荒废的三门天赋,想到悬挂在宫门外的头颅,想到死在自己眼前的阿佑,想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君上,满心的心疼与无力交织在一起。
他终究只能转身离开,只盼着这短暂的禁足自省,能让御尘稍微缓和心境,千万不要做出极端的傻事。
王府彻底安静下来,御尘走进书房后反手关上房门,落死门栓。
方才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瞬间消散,他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空洞的双眼望着地面。
…
第一日。
御尘派人将阿佑生前的旧物全部整理出来。那些衣物,用过的小物件沾染了尘土与污渍的,他都轻声吩咐下人仔细清洗晾晒,妥善规整收好。
阿佑是因他而死,这是他能为这个孩子做的最后一点小事。
第二日。
他清点府中财物,分发给跟随自己多年的仆从,给每人结算了丰厚的安家银,归还所有人的卖身契,允许他们自行离开安王府,另寻生路。
他清楚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不想牵连任何无辜之人,这是他能为这些下人做的最后一点善待。
可一众侍卫跪地不起,惶恐至极。
御尘眉眼覆着一层寒霜,语气冰冷刻薄,没有半分温度:“过两日你们全都滚,这府上不想养你们一群废物。”
闻言,所有侍卫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非但没有不舍,反而暗自庆幸。
第三日晚。
御尘一路行至书房院落外,守在这里的一众侍卫便连忙躬身行礼。
御尘停下脚步,开口吩咐道:“去后厨盛一碗温热的清粥送到书房来。”
侍卫不敢耽搁,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御尘接过粥碗,对着等候在外的侍卫沉声下令:“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不得擅自开门。吃食不用再送来,不必管我,明日你们自行离去。”
侍卫们察觉安王状态古怪,满心不安,却不敢违抗命令,齐齐躬身应声:“属下遵命。”
言罢,他转身进入书房关上了门。
他早已打定了必死的念头。
他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把短剑,用力将锋利的剑身掰成数片细小的碎片,手指血肉模糊都未曾停下,直到全部收拢到一旁的粥碗之中。
袁枭一生以剑为命,护卫自己半生,最终死于一杯毒酒,死后还惨遭枭首,尸首残破,被满城人肆意议论。
后来留在身边的阿佑,同样是一杯毒酒了结性命。
他打心底里抗拒用同样的方式结束自己。
剑是袁枭一生相伴的东西,以剑碎片了结自身,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做出的抉择。
加之毒药还有可能被救回。
【你这是自戕出经验了啊。】
云昭的声音里满是戏谑。
御尘垂眸看着碗中的粥,勾唇笑了笑。
他不愿再用捅脖子这类惨烈的方式结束性命了,只是想要一场安静的死亡,若是死后身形狼狈不堪,只会再度沦为都城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遭受无休止的议论与嘲讽。
吞下刀片,在无人打扰的房间里慢慢走向终结,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归宿。
念头落定,他端起瓷碗,仰头将所有刀片碎片尽数吞咽入腹。
刀片陷在粥里,他端起碗,面不改色将整碗粥一饮而尽,锋利的刃片顺着食道滑入腹中。
…
半个时辰还未到,腹中传来的剧痛简直要将御尘撕裂。
额头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唇也止不住地轻颤。
好疼…好疼…
怎么会那么疼。
好似有无数把刀在肚子里乱搅,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搅成碎渣。
御尘整个人滑到地上,剧痛让自己连勉强坐在地上都不行,半爬似的坐直身子,喉咙却突然涌上铁锈味。
“咳…咳…”半干呕半咳嗽的弄了好半晌,除了血却什么都没咳出来。反倒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呼吸都会疼。
好疼…
御尘用衣袖遮挡住地上的血迹,无力地在地上擦了擦。
喉咙仿佛已经废了,说不出声音,开口却只听到自己嗯嗯啊啊痛苦的呻吟。
好似突然想开了,御尘索性不动了。
还能怎么疼?再疼一会儿,麻木了就能死了吧。
查来查去,全是一场空。
自己害了那么多人。
还有最愧对的那个人…
“咳咳…”不受控制的咳嗽又一次出现,一大股血从喉咙涌上来,鼻子被血呛的火辣辣的。
御尘看了眼吐出来的血,嘴角勾出一个笑,艰难地挪动身子,挡住那血。
等待死亡的过程总是那么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