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请求你们带他们回来(1/2)
再呼。
陈默说完这两个字,特战营的电台就没停过。
七点,八点,九点。一刻钟一遍,话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夹着几声听不懂的杂音,像风穿过一间空屋子。
孙德胜在帐篷里来回走。走到后半夜,地上的浮土被他踩出一道浅沟。
王富贵靠着弹药箱坐在地上,一根草棍在嘴里嚼了半宿,嚼到最后只剩一截渣。平日那些话,他一句也没有了。
我早说过。孙德胜站住,我早说过!
我知道你说过。陈默说。
孙德胜张了张嘴,没再往下说。
十一点二十分,电台里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回应。是一片杂音里挤出来的半句话。
……被围了……
通讯兵把音量拧到最大。帐篷里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杂音压了七八秒,第二段挤了出来。
……弹药……不够……
这两个字后头还夹着别的东西。不是人声。是枪响,很闷,一下,又一下。还有人喊,喊什么听不清。忽然有一段声音变得很响,像是话筒被什么东西带倒了,过了几秒才扶起来。
又断。
这次断得很久,久到通讯兵以为没有了,手已经伸向旋钮。话筒里忽然又响起来,这一段清楚一些。
……城南……老棉纺厂……变异体……太多……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贴着电流声挤出来的。
……快……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通讯兵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抬头看陈默。陈默没看他,眼睛落在那张城区图上。
高建波先找到的位置:老棉纺厂。就在那片区域里面,往里两公里。
陈默把手指按在图上,顺着高建波圈出的那块地方划了一圈。
那一片是齐州的老工业区,棉纺厂、机械厂,还有一个废弃的火车站。楼是老楼,巷是窄巷,中间还夹着几条铁路支线。这种地形,往里推的时候,一条巷子能当三条用;被人堵住的时候,三条巷子也换不来一条退路。
他们几点进去的?陈默问。
下午三点。
陈默看了一眼表。指针指着凌晨两点半。
十一个半小时。
还活着。陈默开口。
有人抬起头看他。
三点进去,这会儿还能把信号发出来,说明里头还有人在摇发电机。陈默说,还有人在撑着。
后半句他没说。
帐篷里没人说话。
那天下午三点,王正的队伍进了那片区域。
一开始非常顺利。前头三个小队沿着巷口往里推,电磁枪一发一发打出去,普通感染体倒了一片。有几头变异体混在里头,比普通感染体难缠,多补两枪也就过去了。
问题是从第二条巷子开始的。
打头的那个士兵连打了三十几发,枪管烫得握不住。他换了只手,又换回来,最后从兜里扯出一条布巾垫着。
怎么这么烫?他回头喊。
没人答得上来。这批枪是新发的,随枪的说明书只有一页纸,上头没写这一条。
到后来,烫的不止一支。一排枪管都在冒热气,谁打得急,谁的手上就要起泡。
这件事特战营知道。但是,他们现在使用的是二代破晓,没有这个问题。齐州这批却是一代。
第二个问题来得晚一些。
五点出头,一个班长跑进楼里找到王正。
王干事,电池不多了。
王正站在二楼窗口,正看着外面,回头问:什么叫不多了?
统共带了三组备用的,这会儿已经换下去两组。
那就省着打。
怎么省?
我说省着打就省着打!王正吼了一句。
那班长站了两秒,转身下楼。
第三个问题,是六点钟来的。
巷子那头有人扯着嗓子喊:没弹了!弹匣空啦!
这一声喊出去,整条巷子的打法就变了。
有人在翻包,把钢珠往弹匣里倒。有人把打空的枪往身后一甩,摸出腰上别的短刀。还有人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把还热着的枪,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个问题凑到一处,就成了要命的事。
那些东西和普通感染体不一样。
普通感染体是直着往前撞,撞上墙就撞墙,撞上人就咬人,打起来没有章法。变异体不是。它们会停在巷口看,会从房顶上绕,会等到你换弹的那两秒钟才扑上来。后来有兵说,那些东西在巷子里像人一样躲,你打左边,它从右边来。
它们的皮也厚。钢珠打在普通感染体身上一穿一个洞,打在这东西身上,有时候只嵌进去半截,它照样往前冲。
变异体是从两头进来的。
原本只是零星地扑,天黑之后忽然成片往上涌。巷口的两个小队先被压进巷子,又被从后头兜住。有人想从中间的岔口绕出去,绕进去才发现那是条死巷,墙有三层楼高,爬不上去。
巷子里没有光了。
只剩枪口打出去的一点影子,还有那些东西的眼睛。
那些人手上没有枪了。他们拿工兵铲,拿刺刀,堵在巷口。有一个兵背着一个断了腿的战友,从巷子这头走到那头,走了三趟,第四趟没走出来。有人把最后一颗钢珠压进弹匣,一枪打穿扑上来的那头变异体的脖子,转头就被后面扑上来的一头按在了墙上。
也有人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底下,把枪一扔,冲回去了。
他们不是孬种。他们只是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二楼那间屋子里,通讯兵把电台架在窗边,一遍一遍摇发电机的启动绳。发电机烧汽油,油表指针早就压到底,摇几下才勉强转起来。
信号就是在这时候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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