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云雀（2/2）

海枫看着她点了点头：“什么好不好啊，你自己定嗷。”

黎小桐把膝盖上的墨镜重新戴回海枫脸上，她冲他咧嘴一笑，虎牙和晨光都撞进他眼睛里。

......

老枪大排档的卷帘门半拉着，门缝底下透出暖黄的光。

海枫把银梭号停在门口，引擎熄火之后整个巷子安静下来。他扛着紧身衣男弯腰从卷帘门底下钻进去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铁皮发出咣的响。

安晨雪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先是看到海枫浑身是伤右腿还有点拖着走的身影。眼睛一下瞪圆了，锅铲拍在灶台上，人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乖仔！你......”她跑到他面前刹住，手抬起来想碰他又怕他疼不敢碰，最后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玉阶呢？他说去找你了啊，你俩没碰上？”

（估计他来的时候我刚跑路。）

海枫把紧身衣放下来靠在柜台旁边的条凳上，自己撑着柜台喘了口气。朝着安晨雪扯出带着血味儿的笑：“哦，玉阶啊。被人抓了。”

安晨雪感到不可思议：“被人抓了？！谁抓的？什么人？现在在哪儿？你怎么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海枫看着她原地转了两圈握着拳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样子，他咳了一声，说：“开玩笑的。路上岔开了，我走港口北边他大概走南边了，没碰上。”

安晨雪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力气不小，拍得海枫差点当场去世。

精灵瞪着他，眼圈红红的，嘴里却骂不出来更重的词：“乖仔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海枫摆手，把紧身衣往柜台里挪了挪，腾出更多位置，“别急着骂，搭把手，帮我把这家伙弄到里间去，得给他上药。”

安晨雪蹲下来帮忙，指尖凝出冰晶敷准备在伤口旁边降温止血。

可老板娘把那人右臂上的一条长口子用温水冲了冲，棉签蘸碘酒的时候忽然停了。

“海枫，”她变了调，“你过来看这个。”

海枫从柜台那边探过身来。

安晨雪按在紧身衣男右臂伤口的深处。

那里被碎石割开裂口，正常皮肉之下该看到的是脂肪层和肌肉纤维，但他看见的是金属线缆覆着仿生皮层。

“仿生人啊。”海枫摸摸脑袋蹲下来，从柜台底下抽了条干净的湿毛巾，把紧身衣脸上的油污和灰尘擦掉。

在擦完下颌和颧骨，他的动作停住了：“妈的，他没说错，还真是龙煞。”

安晨雪在旁边问：“什么意思呀？”

“他和我十九岁的时候，”调子是空落落的平稳，“几乎一模一样。”

......

港口废墟在天亮之后反而更加安静。

此时火灭了，烟也散了大半，剩下几簇暗红色的余烬噼啪爆响。

调查社的公务车已经开走了，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从储油罐区一路延伸到港口入口的方向。

储油罐区东南角有一堆被爆炸掀翻的碎砖和扭曲的管道残骸。残骸底下，一块比拳头略小的甘油块正在慢慢地、不被察觉地蠕动。

还剩大概三米它就可以到港口外围的铁丝网了。铁丝网外面是一条通向第九区废弃工业区的土路，那里常年无人，杂草丛生，垃圾堆积如山。

只要能钻进那片区域，就能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重新蓄积力量，慢慢找回那些散落残存的记忆碎片。

蠕动到铁丝网底部的时候，一只沾着机油的鞋踩在了它旁边的地面上。

然后一只手伸下来，手背上纹着胡峰的图案。

拇指和食指捏住甘油残余物的时候，它试图挣扎了一下。

指腹的力度卡得很深，正好堵住了它所有能逃逸的方向。

它被拎起来，悬在半空中。

手的主人把它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型密封容器里，上面印着【生物样本-高危】的警示符号。

此人站起来，把容器收进外套内袋里，拍了拍胸前的口袋确认放稳了。

随后转身朝废弃工业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对着领口附近的通讯设备说了一句话：“Этo6yдeтoчehьпoлe3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