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双星·3（2/2）

之后他站在柜台前面，一动不动的。安晨雪手里捏着小票，等了两秒，又等了两秒。

海枫端着凉白开从窗边走回来，经过慧娘那张桌子时余光扫过柜台方向，看见蒙眼客人一只手还插在内袋里，指尖在里面来回刮着布料。

“咳。”那人清了清嗓子，“这个......”

海枫停下脚步，转过头。

蒙眼客人把手从内袋里抽出来，嘴唇抿了抿，脸上变成薄红，慢吞吞地开口：“我的手机打架的时候掉了，现金应该也在同一个地方。”

安晨雪问：“什么打架？”

“不，没什么。”

海枫走过来，凑了上去：“后生，”他的语调往上翘了三度，“你来吃翘食啊？！”

后厨灶火嘶嘶地响着，玉阶举着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安晨雪把小票往柜台上一拍，双手叉腰。

“我表现的机会来了！”慧娘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大腿外侧的手枪握柄上。四个人形成的半圆，把蒙眼客人围在柜台和卡座之间的空地里。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隔着白布条朝四个方向各偏了偏头，像在数人头。

杖刀斜靠在桌沿，他始终没有碰它。

“思妮马赛，确实没带钱。也不该点那么多，失算了！”

海枫比那人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白布遮住的脸，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点的那六盘菜，作孽啊加清酒，一共三百八十七。后厨两个灶眼为你一个人开了一个钟头，你跟我说没钱？”

客人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半包纸巾、一根断了的鞋带、一枚不知道哪来的游戏币，一样一样摆上柜台面。摆完了，他沉默片刻，又把游戏币收回去揣进口袋。

“我就这些了。”他说。

安晨雪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切，叉腰的手渐渐松下来。

这人窘迫的样子使得她的心肠泡了水，把柜台上的钥匙和纸巾推回去：“算了算了，这顿我请。以后记得带钱就行啦。”

那人抬起头。面容怔了怔，然后退后一步，把左手按在胸口，行一个来自很久远年代的礼：“我柳生冥一，今日受此一饭之恩。必将相报。”

他直起身，抬手到脑后，勾住白布条的结扣轻轻一扯。布条松下来，从他脸上滑落，被他搁在柜台上。

“行了行了快走吧。”海枫摇摇头，拾起杖刀递给他，“你这刀怎么有股菜味？”

柳生冥一掀开门帘走出去。

海枫站在柜台前面，把白布拿起来看了看。中央有半片梅花。他把布条翻了个面，另一面干干净净。

“柳生冥一。”海枫把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柳生，柳......”

他走到窗户边，大拇指搓着中指。

安晨雪把柜台上的小票叠了叠塞进抽屉，走到海枫身边：“想什么呢？”

海枫皱着眉头：“他刚才说柳生。柳残星也姓柳啊。”

“好啦，别想啦，下次直接问问他不就行了。玉阶！”老板娘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刚才那锅焖牛蹄筋还在不在？”

“在。”

“我们捞一点，留着晚上吃。”

慧娘举起手来：“海大哥晚上我也！”

“你晚上能不能把那身行头换换？”海枫歪过头看他，“穿着全套武装来吃饭，邻居以为我这是军火黑市呢。”

慧娘低头拍了拍自己胸口挂的两排弹匣，抬头咧嘴：“可我只有这些衣服呀。”

海枫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想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