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双星·8（1/2）

和九州比，Z市的白天更热闹一些。

冥一走在人行道上，杖刀点地的节奏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裹挟着，偏离了它应有的拍子。

汽车的引擎声、摊贩的吆喝声、广告牌全息投影的电流嗡鸣、行人匆匆而过的脚步声。声响一层一层叠上去，彼此透叠又彼此挤压。

他偏头躲过从身侧擦过的电动车。又走了两步，裤兜里的清爽提醒了他一件事实：手机没了，现金也没了，干干净净地掏空了。

心里想着刚才那顿好饭，不禁再次砸吧着嘴。

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如此美味了，于是咀嚼着那股感激的余味往前走。

坐在柜台后面的高个男人有层很薄的黑暗，像冬天河面上结了却又没结实的冰壳，可冰壳底下是活水。

冥一习惯了从细微处读人，这是他失去视觉之后从风声和呼吸声里练出来的本能。

那三个人骨子里是善的，善得没有条件，甚至有些过于理所当然，让他这些年来在暗处磨出来的锋利的边角碰到了之后竟生出笨拙的不知所措来。

他花了六年攒钱、坐船、偷渡、砍翻怪物，可没想到到了Z市的第一顿饭是被人施舍的。

蹲在河堤边洗了把脸，河水冰凉凉的，扑在脸上的时候他想起福冈港冬天他蹲在码头边洗鱼。那些日子过去后，他到了Z市了，口袋里却比当年更空。

高处总是安静的，他在Z市东区写字楼的外墙上找到了楼梯。

没有数自己爬了多少层，只是不停地往上走，风在耳边变得越来越急，温度也越来越低。

走到顶楼的时候他从天台门钻出去，面前是一片混凝土平台，边缘围着半人高的女儿墙。

柳生冥一在墙根

风很大，吹得他束在脑后的马尾和武僧服的衣摆往同一个方向倒。他把杖刀无明横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搁在刀身上。

听着这些声响，嗅着这些气味，他把Z市这张巨大的声景地图在脑海里一寸一寸铺开。

柳家老宅大概在东边偏北的位置，他记得小时候去祠堂要从一个叫杏花巷的路口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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