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貉子(1/2)
獾子油炼好了,装在玻璃瓶里,黄澄澄的,放在柜子顶上。山山没事就搬个凳子爬上去看一眼,再小心翼翼地爬下来。他总觉得那瓶油像金子,但又知道不是金子,比金子更值钱。
吴炮手又来了,这次他嘴里没叼草茎,换了一根细长的旱烟管,烟锅里装着金黄色的烟丝,像是秋天晾干了的草茎在太阳下泛着光。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烟灰,慢悠悠地说:“獾子打完了,该打貉子了。”
“吴叔,貉子在哪儿?”曹大林放下手里的磨刀石,把那把猎刀举起来看了看刃口,又搁回膝盖上。
“貉子这东西,白天不出来,晚上才活动。它喜欢住林子边的沟塘子,草深树密的地方,离水不远。你白天找它的洞,晚上蹲守就行。”吴炮手吸了一口烟,“貉子的皮比獾子值钱,能做领子,做帽子。肉也好吃,不肥不柴。”
“吴叔,您啥时候去打?”愣子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背上还背着一捆刚割的草,是新割的艾草,准备晾干了熏蚊子用的。
“今晚就去。月亮好,不用打手电。”吴炮手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云薄薄的,透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月亮还没出来,但已经有了轮廓。
晚上,曹大林、愣子和吴炮手出了门。山山也想跟,曹大林说晚上山里凉,蚊子多,露水重,不让他去。山山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走远,抱着膝盖,没有说话。
三人摸着黑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林子边的一条沟塘子。沟塘子不深,但杂草丛生,密得几乎下不去脚。月光照下来,草丛里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风吹过,草尖轻轻晃动,像是水面起了涟漪。沟塘子边上有一片小灌木,枝条横七竖八地伸着,底下是土洞。
“大林,你看。”吴炮手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洞口。洞口不大,边缘光滑,土是湿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着草根和泥土的气息。洞口附近有几团毛,灰褐色的,在月光下发暗。
“这就是貉子洞。”吴炮手关了手电筒,压低声音,“貉子晚上出来找食,咱们在洞口守着。它在洞里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出声,它就以为外面安全。你要是出声了,它今晚就不出来了。”
三人分开了,各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等着。曹大林选了一棵矮树,蹲在树影里,一动不动。夜风吹过草尖,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空气里浮着一层凉意。月亮升高了,照在沟塘子里,草尖上挂满了露珠,在月下像缀了一层细碎的银珠子。
等了半个多小时,洞口没有动静。愣子蹲得腿麻了,轻轻动了一下脚,吴炮手在远处轻轻“嘘”了一声,愣子赶紧停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又等了十几分钟,洞口忽然有了响动——先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土洞里蹭着身子往外爬,然后一只灰褐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是貉子。它先露出脑袋,耳朵竖着,左右转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又探出来,这次连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它的毛色灰褐相间,嘴巴尖尖的,耳朵圆圆的,脸上有两道深色的花纹,尾巴粗短,毛茸茸的。它站在洞口,又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才开始慢慢往外走。
吴炮手慢慢地举起枪,瞄了一下,又放下了。他示意曹大林打。曹大林抬起枪,透过准星稳住那只貉子,在它迈出洞口的瞬间扣动扳机——“砰!”
貉子应声倒地,在洞口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愣子从草丛里站起来,跑过去捡起来,提在手里,左看右看:“吴叔,这貉子不大。”
“不大,皮毛好。”吴炮手走过来,用手电筒照着貉子,“你看这毛,密实,有光泽,冬毛快长齐了。做帽子、做领子都是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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