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狍子套升级(2/2)
最后一站是老榆树沟。自打上次在这里打了那头熊之后,曹大林还没正经回来转过。沟里比外面更阴冷一些,落叶厚得踩上去一脚一个深坑,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野兽气味。曹大林在沟里找了三处兽道交汇的位置,每处下了三四个套,分布在二十步长的路段上,形成一个小范围的封锁线。他把最后一个套固定好之后站起来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从沟口照进来,把满地的黄叶照得亮闪闪的。
“行了,三天后一收,能套几只算几只。”曹大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和树叶碎屑,“走,回家吃饭。”
第三天早上,曹大林和愣子天不亮就出发了。先去的是狍子岭。两人沿着兽道走上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灌木丛里有一个套子明显变形了,套圈被拉得扭曲,钢丝绷得紧紧的,套住的东西还在原地挣扎。走近了一看,是一只肥硕的公狍子,被套住了右前腿,正蹲在地上拼命拽着,但钢丝套越拽越紧,已经勒进了皮毛
曹大林走近的时候狍子挣扎得更厉害了,但没有吼叫,只是发出急促的鼻息声。曹大林没有急着解套,先稳住它的身体,让愣子按住狍子的后背和脖颈,自己用手掰开锁扣把套圈松开,然后用麻绳捆住了狍子的四蹄。狍子还在剧烈地喘着气,一双黑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套得准,正好卡在踝关节上面,皮毛没破。”曹大林检查了一下狍子的腿,“这种套法最好,不伤皮子,回去直接剥就能卖。”
狍子岭这条兽道上的套子总共下了七个,收了三只狍子。一只公的体型大,两只母的小一些,皮毛全部完整无损。曹大林把三只狍子用雪橇拖到林子边缘的平地上并排放好,让愣子看着,自己又往南沟去了。
南沟的收获更大。溪边和枯树旁下的几个套子套住了两只狍子和一只狐狸。狐狸被套住的是后腿,蹲在原地不敢动,看到曹大林走近了,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它的皮毛是赤红色的,尾巴蓬松粗长,尾尖有一撮白毛,品相上等。曹大林没有杀它,小心地解开了套子,把狐狸放走了。狐狸在地上趴了两息,然后猛地弹跳起来,一溜烟钻进了南沟深处的灌木丛里,赤红色的身影在枯黄的林间一闪就不见了。
“曹哥,你咋放了?”愣子不解。
“狐狸皮虽然值钱,但那只狐狸太小了,毛还没长密,打了也卖不了几个钱。”曹大林把空套子收回来重新整理好,“等它再长长,明年皮毛厚了再说。而且狐狸这东西记路,你放了它,它以后还会在这一带活动,明年再套更方便。”
南沟的套子收完了,最后去的老榆树沟。沟里的三处套点各有所获——一头七八十斤的野猪被套住了后腿,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了,蜷在落叶堆里哼哼唧唧地喘气;两只狍子分别被套在了沟中段的两棵老橡树旁边,都是公的,角已经长到了三叉。
“三个地方加起来,狍子六只、野猪一头、狐狸一只。”愣子蹲在沟口,掰着手指头算完,抬头看着曹大林,“曹哥,这一趟顶咱夏天跑半个月的。”
“钢丝套比铁丝套好用多了。”曹大林把最后一只狍子捆好抬上雪橇,“铁丝套容易生锈,埋地里几天就脆了,这套钢丝的能反复用好几回,比铁丝划算。”
雪橇拉满了猎物,曹大林和愣子一人拉一边的绳子往屯子走。秋天的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橇上那一排狍子身上,浅棕色的皮毛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山虎跟在雪橇旁边跑着,不时回头看一眼雪橇上的猎物,尾巴翘得老高,步伐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得意。青翅在天上跟着他们,低低地盘旋着,金色的眼睛俯瞰着满载而归的雪橇,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像是在给他们指路。
回到屯子的时候曹大林把猎物分了一部分给帮忙的几家邻居,剩下的狍子让春桃收拾了。六只狍子剥了皮、开了膛,肉分成大块挂在廊下晾着。皮毛全部用盐揉过摊开来晾在院墙上,大大小小的狍子皮排成一排,浅棕色的底子上泛着细密的光泽,风一吹轻轻摇晃,远远看去像一面面大小不一的旗子。春桃蹲在院墙边用刷子清理一块狍子皮上粘的碎肉和脂肪,刷完了拿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大林,这些皮子硝好了拿到铺子里,一张能卖多少钱?”
“好皮子一张能卖十几二十块。”曹大林蹲在旁边检查其他皮子的晾晒情况,“六张皮加一起,光皮子就能卖上百块。”
春桃听了,手下刷皮子的动作更快了些。她把刷干净的狍子皮一张一张整齐地叠好,用石板压住边角防止卷起来,又往皮面上撒了一层薄薄的明矾粉,用手掌均匀地抹开。秋风吹过院子,把廊下挂着的肉干和院墙上晾着的皮子吹得轻轻晃动,空气中浮动着皮毛、盐、明矾和干肉混在一起的特殊气味,说不上好闻,但让人闻着就觉得踏实——那是日子越过越厚实的味道。曹大林坐在石桌边上抽着烟袋,看着春桃忙前忙后地收拾那些皮子,看着她手指翻飞着把一张张皮子整理得整整齐齐,看着她弯腰起身时围裙被风吹起来的样子,觉得这个秋天比去年秋天好太多了——去年这时候他还得自己一个人扛着狍子皮赶集零卖,今年已经有了固定的铺子、固定的货路、固定的帮手,日子像被拧紧了的发条一样,一圈一圈地转着,越来越有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