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狍子套升级(1/2)
豹皮晾了三天才干透了。曹大林每天早晚各翻一次面,让秋风的凉意均匀地吹过皮毛的每一寸。豹皮的斑纹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褐色,边缘清晰锐利,像工匠用极细的笔蘸了赭石色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春桃每次从院墙边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伸手去摸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先试探一下,确认那张皮毛真的只是一张皮了,才肯把手掌按上去,慢慢地顺着毛发的方向抚过一遍。
“大林,这张皮咱留着还是卖了?”春桃问。
“先留着不卖。”曹大林蹲在院墙边检查豹皮的干燥程度,“硝好了压箱底,以后铺子开张了挂墙上当招牌。城里人稀罕这东西,看一眼就知道咱铺子里有真货。”
九月底的山林已经完全进入了秋收的季节。榛子落了满地,橡子被野猪拱得满山坡都是坑,蘑菇从松针底下冒出来一丛一丛的,褐黄色的松蘑、乳白色的榛蘑、金黄色的鸡油菌,挤挤挨挨地堆在腐殖土表面,像谁在地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铜钱。狍子也开始下山了,秋天的草干硬没有多少水分了,它们往沟里和坡下的低洼地带聚,那些地方还能找到些嫩草和浆果。
曹大林这几天在琢磨一件事——狍子套要升级。
他去年用的全是铁丝套,虽然也能套住狍子,但铁丝容易生锈,用不了几回就脆了,有时候狍子挣扎得厉害能把铁丝挣断。老赶跟他提过一嘴,说他年轻时用过钢丝套,比铁丝结实、耐腐蚀,套住了就不怕被挣开。曹大林记在心里了,上个月去县城看铺面的时候特意在五金店逛了一圈,买了一卷细钢丝。钢丝比铁丝软一些,但韧度高,用手掰能弯出各种形状,掰回来也不断,回弹力好。
他把那卷钢丝从柜子里翻出来,又在院子里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把工具摆了一排——钢丝钳、尖嘴钳、一把旧锉刀、一小卷铁丝做扎口用。愣子也来了,搬了个木墩子坐在旁边看着曹大林手上的活。
曹大林把钢丝截成一段一段的,每段大约两臂长。他用钢丝钳把一端弯成一个直径约三寸的圆圈,用细铁丝扎紧了接口,然后在圆圈的内侧均匀地磨出几个小缺口,增加摩擦力。套圈的另一端弯成一个活动的锁扣,套圈被猎物挣动的时候锁扣会自动收紧,越挣越紧,直到把猎物的腿牢牢锁住。
“这个套比铁丝套好在哪儿?”愣子凑近了看他手上绕来绕去的钢丝。
“铁丝套用几次就脆了,尤其是冬天冷的时候,一折就断。钢丝不脆,冬天也不怕冻。”曹大林把一个做好的套圈在手里试了试弹性和韧度,满意地放在脚边,“而且钢丝的光泽度低,不反光,放在树丛里狍子不容易看出来。”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做了三十多个钢丝套,每个都检查了一遍接口和锁扣,确保每一个都灵活好用。做完了之后他把套子按大小分了三类——大的套野猪、中的套狍子、小的套兔子和獾子,用麻绳分别穿起来,一捆一捆地挂在院墙上。
第二天天没亮,曹大林就起来了。霜降已经过了,早晨的空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霜气,院墙上的草叶覆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他背上工具包,里面装了那三大捆钢丝套,又带了一把铲刀和一把小斧头。愣子也来了,背着自己的单管枪,哈着白气搓着手:“曹哥,今天下套去?”
“下套,三条兽道都走一遍。”曹大林拍了拍院墙上挂着的那几捆套子,“狍子岭、南沟、老榆树沟各下一批,三天的量。”
两人出了屯子,先往狍子岭走。秋天的狍子岭比夏天开阔得多,树叶落了七七八八,视线通透,站在坡顶能望出去很远。草也黄了,伏在地上像一层厚厚的毯子。曹大林在狍子岭东坡的那条兽道边停下来了,蹲在地面上看了半天——脚印新鲜,边缘清晰,泥土还没干透,是狍子今天早上刚走过的。他在兽道两侧的灌木丛中挑选了两个合适的位置,把钢丝套固定在粗灌木的根部,用树枝和枯叶遮掩了金属的光泽,套圈刚好悬在离地面一拃高的位置。狍子经过的时候脚踩进去,一拽就锁死。
“这个位置好,狍子从坡上下来必经这里。”愣子蹲在旁边看着曹大林放套的手法,“曹哥你这套放得真隐蔽,我明知道套在哪儿都看不出来。”
“放套的关键就是让它跟周围长在一起。”曹大林拍了拍手上的土,“明早来收,应该能有收获。”
从狍子岭出来,两人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南沟。南沟的林子密一些,落叶层厚,地面上的脚印也更复杂——狍子的、野猪的、狐狸的、兔子的,交错重叠在一起。曹大林在南沟入口处的溪边选中了一个位置,溪水边上的泥地松软,动物来喝水的时候必然走这条道,他在溪岸两侧各下了两个套,又在溪边一棵倒伏的枯树旁下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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