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刀鞘留痕(1/2)
暮春的雨丝裹着寒意,斜斜打在“迎客来”客栈的幌子上,布面的“客”字被浸得发沉,在风中晃出疲惫的弧。
林新站在柜台前,解下腰间的佩刀,“哐当”一声放在案上,刀鞘上的铜环撞在算盘上,惊得掌柜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甩了甩斗笠上的水珠,粗布衫的袖口往下淌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洼:“打尖,住店。”
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下巴上的山羊胡沾着点油渍,正扒拉着算盘,闻言头也没抬:“只剩一间上房了,在后院。”
他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刀自己收好,别弄丢了,上个月就有个住客的剑被偷了,闹得鸡飞狗跳。”
林新没应声,拎起刀往后院走。雨点击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响,混着客栈大堂里的说笑声,像团揉乱的麻。
后院的回廊湿漉漉的,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在地上投下晃悠的影。
他推开上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脂粉香,显然前住客是个女子。
他把刀靠在床头的墙根,刀鞘与墙面碰撞,发出闷响,随即脱了湿衫,往床榻上一倒,很快就打起了鼾。
三更时分,雨停了。
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织出银线,照亮了床根那柄佩刀。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溜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黑影在刀前站了片刻,伸手握住刀柄,拔刀时发出极轻的“噌”声,月光在刃面流淌,映出双闪着狠劲的眼。
片刻后,前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像重物落地。
黑影握着刀回来,刀刃上沾着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他把刀插回鞘中,动作有些慌,鞘口的铜环刮到刀刃,发出刺耳的轻响。
他没注意,刀鞘内侧沾了点自己的衣料纤维,灰扑扑的,像后院墙角的蛛网。
次日清晨,林新被窗外的鸡叫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抓起佩刀往腰间一挂,推门而出。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残光,空气里飘着早饭的香味,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他只当是后厨杀鸡,没放在心上。
路过前院时,见掌柜的柜台空着,也没多想,抬脚就出了客栈,往城东的码头去了。
“杀人了!掌柜的被人杀了!”
辰时刚过,客栈里突然爆发出尖叫。
店小二指着柜台后的血泊,脸白得像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
众人的目光很快落在林新离去的方向,有人突然喊:“是那个住上房的刀客!他早上走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刀鞘上有红!”
一群人抄起扁担锄头,呼啦啦追出客栈,在码头的渡船上堵住了林新。
有人一把扯下他的佩刀,拔刀出鞘,只见刃上的血迹虽已发黑,却依旧触目惊心。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店小二气得发抖,扁担往船板上一顿,“我们掌柜的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林新看着刀上的血,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不……不是我……我没杀人……”
可刀刃上的血不会说谎,他昨夜确实在客栈住过,辩驳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被押回衙门时,林新的斗笠掉在了地上,露出张满是胡茬的脸,眼神里的惊惶像受惊的鹿。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案上的惊堂木震得跳了跳:“林新!你可知罪?”
“小人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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