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刀鞘留痕（2/2）

林新“扑通”跪下，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小人昨夜倒头就睡，根本没出过房门，更别说杀人了！”他指着佩刀，“这刀确实是小人的，但小人真的没动过！”

阿修罗坐在侧席，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那柄佩刀上。

刀是好刀，百炼钢打造，刃口锋利，只是刀鞘内侧沾着的那点灰布纤维，与林新粗布衫的质地截然不同。

他的显微镜魔法书悄然展开，镜片下，纤维上还缠着点细碎的谷壳，带着淡淡的米香——是客栈后厨的味道。

“刀鞘上的铜环，有新的刮痕。”

阿修罗突然开口，声音在公堂上显得格外清，“像是昨晚被人仓促插刀时刮到的，刮痕里还嵌着点木屑，与柜台的木料一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的林新，“你说你倒头就睡，可有证据？”

林新愣了愣，随即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小人……小人孤身一人，没人能作证……”

黄璃淼的水镜悬在佩刀上方，镜中映出刀柄的纹路，缠着的防滑绳上，沾着点半干的泥，颜色是灰黑的，与客栈后院墙角的泥完全相同。

她的指尖凝着的冰气在镜面上画了个圈，冰纹所过之处，能看到泥里混着的几根头发，长短粗细，都不像林新的：“水镜说，昨夜有人在你睡着后，从后院墙角翻进你的房间，拿了刀去杀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众人心上，“杀人后，又把刀送了回来，只是慌里慌张，留下了痕迹。”

县太爷眉头一挑，拍了拍惊堂木：“李捕头！去‘迎客来’客栈，把昨夜在店中住宿、年龄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带回来！”

不到一个时辰，客栈里的住客和伙计就被带到了衙门，黑压压站了一院子，有行商的、挑担的、走江湖的，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阿修罗让李捕头挨个盘问，记录下每个人的籍贯、职业，还有昨夜的行踪，问完后便让他们离开，只留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穿着件打补丁的灰布衫，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闻言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官爷要留老婆子做什么？老婆子昨夜睡得早，啥也没听见……”

“没事，只是让您老人家做个证。”

阿修罗的声音很温和，“您就在衙门的偏房住着，每日三餐有人送，等查清了案子，就送您回去。”

接下来的几日，天天如此。

每天辰时，李捕头把客栈的人带到衙门，盘问一番后放走，只留下老妇人。

起初众人还有些紧张，后来见没什么事，便渐渐松懈下来，有人甚至在离开时抱怨：“这案子啥时候是个头，耽误我做生意……”

老妇人在偏房住了五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前发呆，拐杖总是不离手。

第六日清晨，天还没亮，李捕头突然撞开偏房的门，只见老妇人正往墙缝里塞什么东西，见人进来，吓得手一抖，东西掉在地上，是块沾着血的灰布碎片，质地与刀鞘内侧的纤维一模一样。

“是你杀了掌柜的！”

李捕头的铁尺指着她，声音里带着怒意，“你用林新的刀杀人，再把刀送回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对不对！”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拐杖滚到一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他……他该杀……”

她突然拔高声音，像疯了似的，“他克扣工钱，还调戏我那苦命的女儿，我女儿不堪受辱，上个月投河死了！我杀他，是替天行道！”

原来，老妇人的女儿曾在客栈做帮厨，被掌柜的调戏后自尽，老妇人隐姓埋名住进客栈，就是为了报仇。

她摸清了林新的作息，趁他熟睡时偷了刀，杀了掌柜，又把刀送回去，本以为能嫁祸给林新，却没料到刀鞘上留下了自己的衣料纤维。

公堂上，林新看着老妇人被押下去，长长舒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对着阿修罗和黄璃淼深深一揖：“多谢阿修罗先生还小人清白，大恩不言谢！”

县太爷摸着胡子，对阿修罗拱手：“阿兄这法子真是高！若不是每日留着老妇人，她也不会心慌露馅。”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阳光，晨雾已经散去，照得公堂的青砖发亮。

黄璃淼的水镜往客栈的方向一扫，镜中映出店小二正在擦拭掌柜的柜台，血迹已被擦去，只留下淡淡的印痕，像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