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恐怖主义（2/2）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武决的心脏突然剧烈跳了几下，旋即恢复正常。
是错觉么？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就算是代号杀手，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黎明将至，九十七分局的局长见武决递交了报告，不想惹上麻烦，于是继续上报给总局长。
总局长看到阴影仅出动二十余人时，便认为武决在小题大做。
这二十个人就算全是代号杀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多派些精锐执法官，在权贵区域把守一阵子即可。
走在街道上的富家公子，头一回感觉外面的空气如此清爽。
青白色的阳光钻出了地平线，光辉笼罩兰德大地，人们从睡梦中苏醒，开始新的一天。
算算时间，老爹老妈他们应该要出门上班了吧？
一抹不安感油然而生，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父亲打去电话。
“昨晚又去哪疯了？”严厉的声音传来，责怪他夜不归宿。
“安心啦老爹，我就是出来散散心，马上就回家！”
“嗯，我和你母亲要去上班，先挂了。”
“等等！”富家公子突然出言阻止。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尽管有些疑惑，却没有挂断电话。
“老爹……你和老妈能不能……今天不去上班？”
阴影派出了二十多名杀手，正在密谋什么大事，万一……
他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等待着父亲的回复。
只听电话里传出一声叹息，接着便是父亲沧桑的声音。
“以后少喝点酒，都早上了酒还没醒，在这说什么胡话。”
“赶紧回家，找保姆给你炖个汤喝，别在外面惹是生非！”
啪嗒！
电话挂断，富家公子苦笑着，晃晃悠悠走向家的方向。
……
兰德贸易大厦，甲金城的云上建筑之一，兰德重要的贸易港口，隶属于万桦集团。
比起其他云上建筑，兰德贸易大厦的造型就显得有些朴素，看上去只是两栋很高的大楼并列在一起而已。
依附兰德贸易大厦而建的商圈足有方圆数十里，近百万人在此扎根生活，其中不乏小有资本的金融精英。
早晨的阳光十分温和，烟火气一点点取代了夜晚的清冷。
公交和电轨车往来穿行，虽然瘟疫仍在持续，还是有许多人要为生计出门奔波，人流量也颇为庞大。
一支执法官小队坐在街边摊旁吃早餐，他们接到总局的命令，早早来此执勤警戒。
不知道上面抽什么风，一大早的，连觉都不让人睡。
听说场面还挺大，连特种作战队都出动了。
队伍里有的人还在打盹儿，有的人睡眼惺忪，大伙都没什么力气，只想尽快执勤完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天上落下一阵水汽，惊醒了困倦的执法官们。
下雨了？
不是。
虽说很像毛毛雨，但是这水汽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咸味，就像掺了铁锈的海风。
执法官们疑惑地仰望，只见远处的天上，出现了一个鱼形的虚影。
那是什么东西？看着非常灵动，好像真有一尾大鱼在天上游荡。
甲金城上空的云层，连接着许多城市的海洋，难不成真有什么深海鱼类，无意闯入了这片天空？
附近的路人也注意到了这稀奇的一幕，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很快鱼影不再游动，静静地趴在天上。
它的腹部裂开一道口子，吐出了两个黑黑的东西。
那两个东西看上去只有芝麻大点，由于不知距离几何，人们也无法确定其真实大小。
可渐渐的，那两粒芝麻在他们的视野中一点点变大，变成了两只黑鸟。
还在变大？
不对！
它们是冲这边来的！！！
执法官们顿时惊厥，一时间瞌睡全无，早饭也顾不得吃，纷纷掏出对讲机准备上报情况。
然而还没开口，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兰德万桦贸易特区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已有就近执法海军出动，所有执法官单位立刻进入警戒，配合执法军行动，尽快疏散人群，预防和处理紧急状况！”
“这不是演习！立刻行动！立刻行动！！！”
刚刚熄灭不久的路灯再度亮起，这一回是刺眼的红色！
驻足围观的路人顿时慌了神，开始奔跑逃散，乱作一团。
执法官们赶忙站出来维持秩序，而天上传来几声闷响，鱼影消失不见，想必是海军已经动手。
可那两只黑鸟，已经通过云海进入了甲金城上空，而且正疾速逼迫而来。
等又近了些，人们才看清楚黑鸟的样貌。
那是两架巨大的飞行器，身长翼展均有百余米，通体铸铁，看上去很有份量。
尽管机翼下方有四个电轮引擎喷气，飞行器臃肿的体态还是让它难以攀升高度，只能滑翔着向下俯冲。
不过看样子，它们也没打算回天上去。
因为它们飞行轨道的尽头，是兰德贸易大厦的两栋高楼！
它们要撞塌那两栋楼！
执法官们大惊失色，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行器向大楼逼近。
开枪？架炮？
那么大的铁物件，怎么可能是他们能撼动的？
尽管多数人面露绝望，还是有部分执法官挺身而出，在地面部署武器，尝试拦截两架飞行器。
也就在此时，附近的街道上突然冒出许多伙武装分子，向这些敢于反抗的执法官发动了攻击。
他们装备简陋，但是悍不畏死，就算以命换命也要阻止执法官出手。
事到如今，就算执法官们再愚钝也明白了。
这些武装分子，天上的飞行器，还有投放飞行器的不明敌人，他们都是一伙的！
这分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袭击！
执法官兵力不足，被压得抬不起头。
即便已经有执法兵在赶来的路上，也根本赶不及拦截飞行器。
可恶啊！
难道就这样……
……
嗖！
街道上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个人影猛然冲来，暴烈的力量让湿润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
一名正在举枪扫射的歹徒，迎面被那人影撞上，竟直接化为血雨碎肉爆开。
武决那张赛过橡皮的方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来者穿着执法官的制服，执法官们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到场的武决不由分说，提起拳头就冲向歹徒。
那包子大的拳头看着轻飘飘的，挥舞时却带起猛烈的劲风，只是挨着碰着就要被打成齑粉。
即便如此，这伙来路不明的歹徒竟无一人怯战，高声呐喊着，一个接一个向武决发起冲锋。
“虚无至上！”
“赞美神明！！！”
枪林弹雨夹杂着狂热的大笑，这些歹徒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畏惧，仿佛他们正在做的事，可以让他们死后去往神圣的天堂。
时间紧迫，武决无心抓活口审问，准备尽快解决歹徒好去拦截飞行器。
而这些歹徒也十分顽强，如果被武决近身，就直接引爆身上的炸弹。哪怕不能造成伤害，他们依然前赴后继。
解决了附近所有歹徒后，武决面色阴沉，望向天上的飞行器。
此时距离撞上大厦，约莫只剩不到两分钟。
武决原地站定，将自身质量收束到极致，同时力量灌注双腿，猛蹬地面腾空而起。
只要他能抓住那两架飞行器，就可以解放自身力量，直接将它们拽到地面。
虽然还是会造成一定冲击，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武决全神贯注飞向飞行器时，一道无形的斩击，竟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
猝不及防之下，武决被劈得偏离轨迹，重重砸落地面。
一阵直达心灵的剧痛从背后传来，武决震惊不已，竟有人能对他造成伤害？！
而且从刚才那一击中，武决没有感应到一丁点能量。
这诡异的攻击，再结合之前歹徒所喊的口号，武决立刻想通了一切。
他看着天上突兀现身的面具女子，高声怒喝道。
“是你！陆鸢！！！”
“啊嘞嘞？这就猜到了，真没意思。”
女子任凭身体自由下落，懒洋洋地摘
她的出现，也印证了武决的所有猜想。
密谋袭击的根本不是阴影的杀手，而是心灵学会的恐怖分子。
像心灵学会这样的恐怖组织，常以暴力手段达成目的，虽然被人们惧怕，但某种程度上也有它存在的意义。
和阴影一样，它可以游走于灰色地带，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由于其极端的性质，甚至比杀手更好用。
去年年末，大限将至的老元首姬绥，为了延续寿命，就曾经与心灵学会勾结过。
在一次次利益交换和雇佣中，心灵学会得以发展壮大，吸纳了更多更加狂热的成员。
尤其是某些神圣宗教信徒，在神明崇拜这件事上，与心灵学会是天然的盟友。
他们容不得其他信仰，把世上一切不信仰神明的人当作异端。
经过心灵学会的诱导，代表虚无的“熵”，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崇拜的神明。
“呵，把一个杀人犯当作神去信仰，这种事只有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会去做！”武决嘲讽道。
“杀人犯？我可不这样认为。”
陆鸢的身体即将坠地时，通过斩击虚无尘化解了重力，站在了武决面前。
她无所谓地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常识性的事情。
“人人皆有一死，只是有些人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助力你们逃出命运的束缚，再让你们看清，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如此仁慈的他，怎么配不上我们的信仰呢？”
武决冷笑一声，捏紧了拳头。
“靠杀人就能改变命运？荒唐！”
飞行器还在前进，武决已经没有时间与陆鸢废话了。
陆鸢感受到武决正在解放力量，幽幽叹息一声。
“你我理念不和，既然如此……”
“那就来与我辩论吧！！！”
虚无短刀化形，陆鸢闪现至武决身后，一刀斜劈向后者肩颈。
早有防备的武决立即躲闪，然而还是被斩击擦中了后背。
多余的攻击劈空，居然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犁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沟壑。
她的攻击竟有如此威力？！
武决惊骇万分，他倒是不怕被击中，可此时身处闹市区，周边还有不少未疏散的人群。
两人战斗的余波，恐怕会伤及无辜。
该死！
武决再度解放力量，准备用引力把陆鸢控制住。
恐怖的质量挣脱束缚，四周的空气变得稀薄，一些轻质物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武决飞去。
随着质量累积，周围的几栋楼房也开始摇晃。
然而武决的手段，却被陆鸢轻松破解。
只见她挥刀斩击，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足足等了三秒，仍然不见其身影。武决怕摧毁附近楼房，只能收回质量。
紧接着，短刀便迎头劈来。
“这叫快慢刀，橡皮脸！”
陆鸢得意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武决顶着疼痛向上猛扑，却又抓了个空。
“那么粗鲁是想做什么啊？你不会要猥亵我吧？真是恶心的大叔！”
陆鸢完全不给武决反应时间，一边阴阳怪气地嘲讽，一边迅猛地连续斩击。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也足以阻止武决拦截飞行器。
只有力量的战斗成长因果律，对上陆鸢的虚无攻击因果律，竟只有被玩弄的份。
除非，量变引起质变。
质变……
要在这里么？
武决双手护住头部，眼睛却焦急地盯着天上的飞行器。
距离承载着数万人的兰德贸易大厦，已经近在咫尺。
会死很多人！
“喂？你在看哪里呀？我这么美貌，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呢？”
刀尖直刺武决眼球，后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双手向身前合拢，狠狠拍向虚无刀刃。
既然无法躲避，那我攻击你的攻击！
突破极限的力量附于一双手掌上，竟真的拍断了陆鸢的虚无短刀！
好机会！
一只手平掌前刺，直戳陆鸢双眼。
陆鸢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戳瞎眼睛。
她的身上骤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一个刚气壁垒自动触发，将武决的攻击延缓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陆鸢得以反应，斩击虚无尘拉开距离。
这一次，她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微笑着指了指武决身后。
时限已至，在武决绝望的目光中，两架飞行器先后以极高的速度撞上了兰德贸易大厦。
机身刺穿大楼玻璃幕墙时，巨大的火球瞬间爆裂，钢铁骨架在撞击中扭曲变形。
浓烟裹挟着破碎的办公设备、纸张与烈焰从撞击点倾泻而出，在甲金城天际线撕开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飞行器似乎还携带了大量爆炸物，冲击波和热量导致承重钢结构被破坏，两栋大楼变得像摇摇欲坠的积木。
断裂的位置裂纹迅速蔓延，还在大厦里面的人，只觉得天地倒转，哀嚎着绝望着向地面堕落。
束手无策的执法官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大楼从腰部断开，云上的港口楼层一点点脱离云层，让地面上的人得以窥见云上建筑的真容。
随后，重重砸落在地面。
轰隆！
大地震荡，尘土迸天，周边无数建筑遭到冲击，钢筋混凝土残骸吞噬了街道，大量民众和执法官罹难。
武决的身躯在狂风中纹丝不动，可他的心灵已经随着浩劫的发生而震颤。
我失败了……
是我还不够强么？
他松开拳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陆鸢说，一切苦难都是命运。
究竟要多强的力量，才能击破命运啊？
细碎的枪声令武决回神，原来刚刚被他救下的那队执法官不知何时赶来支援，正试图开枪逼退陆鸢。
陆鸢像是玩够了，只利用虚无尘在空中穿梭躲避，戏耍这些灰头土脸的执法官。
“停火！”
武决深知他们不是陆鸢的对手，立刻冲上前挡在二者中间。
陆鸢再次闪烁到他面前，陶醉地欣赏着自己造成的破坏。
“多美啊！你说是不是？”
武决没有回应，眼睛死死盯着陆鸢。
这种熟悉的无力感，让他想起了面对那个人时的感觉。
虚无……该死的东西！
“像这样的烟花，我还可以放很多次哦！”
陆鸢笑嘻嘻地说道，众人闻言惊恐不已。
造成无数人死亡的恐怖袭击，被说成是烟花也就算了，心灵学会居然还有能力再次发动么？
“你究竟想要什么？”武决冷冷地问道。
“很简单，我要你们释放一个人。”
“谁？”
“我的手下，姜泽。”
武决看过癸寒城事件的卷宗，他知道这个姜泽也是因果律能力者，能力好像是不死。
去年姜泽在癸寒城落网，移交到执法军收押，后来被禁卫军要去进行研究，听说受尽了折磨。
活该！操他妈的！
恐怖分子就该被扒皮抽筋！
陆鸢将刀一横，指着武决的鼻子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头，如果不释放姜泽，袭击还会继续。”
“让我看看，一个囚犯在你们眼里，能换多少普通人的性命？”
说罢，陆鸢挥刀劈砍，利用虚无信标逃遁。
……
这场袭击造成的伤亡过大，几乎全甲金城的执法官都被调来进行救援。
武决失魂落魄地回到执法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在那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执法官长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
“我看了现场的录像，你已经尽力了。”
武决尽力了么？当然没有。
如果他尽力，那么他造成的破坏，可能比恐怖袭击还要惊人。
见武决像个木头人一样愣着，执法官长叹了口气，将文件放在武决腿上。
“我们抓到了几个活口，经过审讯，这些恐怖分子原本来自一个宗教极端组织，后来加入了心灵学会。”
“投放飞行器的不明海军，走的是阴影公司的安保器械运输流程，所以没有被执法军察觉。提供手续的也是心灵学会的潜伏成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阴影杀手参与。”
“对不起，我没有重视你的警告，导致我们失去了先机。”
执法官长自责地垂下脑袋，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两人沉默无言，就这样并排坐着。
“刀虹怎么没来？他出事了么？”武决淡淡地问道。
“他突发疾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又沉默了几分钟，武决突然没来由地说道。
“我该让你动刑的。”
“真的，我该让你动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