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恐怖主义（1/2）
一道身影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凄厉的惨叫声刺破深夜的宁静。
“杀人啦！救命啊！！！”
两旁的居民楼黑灯瞎火，像是没有住人一样，对街道上的异样视若无睹。
若是驻步细看，借着明黄色的路灯光亮，勉强能看到某些窗户的边角，有人挑起窗帘往外偷看。
可逃命那人无暇驻留，在他身后，有人正在追杀他。
等聒噪的亡命人站在了路灯下喘气，旁边的住户才看清他的模样。
一身的名牌服饰，张扬炸刺的草蓬头，还有肾虚似的苍白狐猴脸。
有人认出，此人是个富家公子，瘟疫爆发前经常深夜开着敞篷跑车，在附近社区炸街，扰得街坊们夜不能寐，又敢怒不敢言。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追杀这种嚣张跋扈的权贵子弟？
这时，富家公子出现的那个路口，有三个穿蓝黑色衣服的人冒了头。
这三人看上去训练有素，走路又快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专往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钻。
那富家公子一看就是个肾亏的，一口气跑出这么远，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的样子神似落水的狒狒。
“救……呃……救命……”
他仍死咬着牙呼救，可双腿已经沉重不堪，速度慢了下来。
后方三人稳步追了上来，其中一个把手从怀里伸出来，手上赫然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许多偷窥的居民立刻吓得缩头，生怕被波及。
富家公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机，恐惧渐渐向绝望转变。
突然，他看到前面路口，有一名执法官正往这边走。
手里还攥着个酒瓶子，看上去不是在巡逻，更像是出来喝酒散心的。
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无所谓了，至少是个执法官。
有救了！
“杀人啦！！！杀了人啊啊啊！！！”
他像一头从屠宰场逃跑的肥猪，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执法官的方向尖叫道。
令他大喜过望的是，执法官注意到了他，调转方向朝这边走过来。
在富家公子身后，三人远远地也看到了那身执法官制服，立刻收起了武器。
执法官面前不动枪，除非你或你背后的组织，有能力对抗整个执法局。
当然，大部分执法官其实不会妨碍他们，就算他们是一伙可疑的杀人犯。
这偌大的甲金城，帮派林立，犯罪集团只手遮天，后台一个比一个硬，自己一个月几千块玩什么命啊？
尽管如此，三人还是谨慎地放慢了脚步，
“队长，怎么办？”
“串皮！”
这句黑话是换个身份的意思。
三人立刻原地停步，挽袖子解扣子，露出手臂和胸口的刺青。
刚刚的阴狠杀手，转眼间变成了嚣张的帮派分子。
换好伪装后，三人迎着那执法官，快步往目标方向跑去，还很细节地改变了跑步姿势。
此时此刻，三人终于看清了那执法官的模样。
这脸真方啊，跟块橡皮似的。这是他们的第一印象。
然后，一件还算新的执法官制服，上面金绣稀少，一看就是排名靠后的分局。
看来是个小角色罢了。
“喂！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哟呵？还是个愣头青。
看着迎面走过来的执法官，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这人准是喝多了酒，加上夜色太暗，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不该招惹的角色。
“严火帮办事，别多管闲事！”
一人出面喝斥，而逃命的富家公子见双方起了冲突，顿时大喜不已。
正打算掠过此地，留那执法官独自面对三名杀手，他的后颈衣领突然被拽住，整个人险些摔倒。
“你干……”
刚想怒骂，就被这方脸执法官一个眼神瞪缩了头。
三名杀手看到目标被拦下，心中也是暗喜。
“这人是我们严火帮要的，识相点，交出来！”
三人仍扮演着嚣张跋扈的帮派分子，却听得对面的执法官十分慵懒地说道。
“严火帮？什么杂七杂八的帮派，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么？”
三人面色一变，转念一想又释然。
严火帮是南城区的势力，这里是东城区地界，对方不知道也正常。
这下麻烦了，遇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不过看他好像没有携带武器，干脆做掉他！
三人默不作声地将手伸向腰间，准备动用武力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谁知手指还没摸到枪托，一个酒瓶子就飞过来了。
杀手队长反应不及，被正面砸中面门，当场就昏了过去。
玻璃碴子哗啦碎了一地，再看那执法官，一副轻松的样子，另一只手还稳稳抓着富家公子衣领。
“可疑武装人员当街追杀市民，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现在我要依法逮捕你们！”
剩余二人后知后觉，急忙掏出枪准备射击。
然而，那执法官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二人连残影都没看到，就被两耳光扇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后，武决将三人摞在一起，像拿三本书一样轻松端了起来。
富家公子脸都吓白了，正想趁机逃走，就听到武决对他喊了一句。
“跟上！回局里做个笔录！”
看着武决渐行渐远的背影，富家公子咽了口吐沫，一咬牙跟了上去。
……
九十七分局，刑侦队的执法官们连夜被叫回来加班，审讯那三名可疑人员。
武决告诉他们，这三人绝对不是帮派分子，可不论如何审问，三人都一口咬定，自己是南城区严火帮的打手，今晚是出来追杀仇家的。
审讯陷入僵局，执法官也束手无策。
在执法官长的办公室里，刀虹和武决并排而坐。
过了一会儿，执法官长揉着眉心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们还是不招。”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冷水，转头看着武决。
“会不会搞错了？说不定就是普通的帮派仇杀。”
武决毅然摇头，眼神十分坚定。
“明知道我是执法官的情况下，他们还敢动枪，不可能是普通的帮派分子！”
“我调查过严火帮了，他们背后的犯罪集团是是马氏集团名下的，之前也的确有袭击执法官的案底。”
“南城区和东城区相隔几十公里，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跑过来杀一个纨绔子弟？”
“就像他们交待的那样，帮派仇杀。”
“不会这么简单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执法官长眼眸微阖，似乎在假寐，又像是在思考。
原本众执法官可以按照那三人的口供，直接定罪收押，然后回家继续睡觉。
可武决对审问结果不满意，认为背后可能牵扯更多，硬要继续审讯。
一部分人对此心生不满，碍于武决的身份不敢抱怨，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审下去。
执法官长也认为，不该为一个小案大费周章。
但武决态度坚定，他也不好违逆。
思忖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建议道。
“上报吧，如果你认为背后有什么大案，就向上面汇报。”
武决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在我们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前，上面不会重视的。”
“那就让大伙陪着你通宵加班么？”
执法官长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愠色。
“按照流程，我们只有24小时审讯时间，然后要么释放要么收押。那三个人嘴硬得很，等时间一过，我们只能把他们当作帮派分子关押。”
“就算他们不是简单的帮派分子，他们真的在隐瞒某些事情，案子也到此为止了！”
执法官长抬腕看了看手表，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动刑吧。”
“不行！”武决又一次跳了出来。
“刑讯逼供是违法的，我们不能这样做！”
执法官长脑门上青筋暴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武决到底想怎么办？
“有一种水刑，手段比较温和，几十年前被禁用了，但现在不少执法局暗地里都在用。”
这一次轮到武决盯着执法官长看了。
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扫过执法官长的全身，让阴暗无从遁形。
“李官长，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严格按照法律条例行事？”
执法官长茫然摇头。
武决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
“假如有一天，我失去了法律的束缚，你能想象我会做什么吗？”
此话一出，执法官长顿时落下一滴冷汗。
普通执法官迫于生计和环境，披着一身正义的皮，或多或少行些不义之事，倒是无可厚非。
但武决不是一般执法官，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正义是他为自己设下的唯一限制。
这样的人，目前暂且是正义阵营的超级英雄。可一旦开了违法的口子，让他渐渐习惯了践踏法律的感觉，他必将变成一个恐怖的魔王。
那时节，武决要发起狠来，造成的破坏将不可估量！
“我明白了，我会再想办法的。”
执法官长用袖口擦擦额头，小跑着离开办公室，房间里只剩下武决与刀虹两人。
“武哥，你为什么如此笃定，那三个人背后一定有猫腻？”刀虹有些拘谨地问道。
武决轻叹一声，反问道：“你知道时错性么？”
刀虹茫然摇头，当年追缉迷霞的任务高度保密，林戎闹出的惨剧也被压低了热度，对于时错门扉因果律的事，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其实时错性，可能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也许你曾有过这种感觉，自己正在做的一件事，是未来某个时间自己将要做的，现在去做反而不合适。”
“比如今晚你与一位姑娘有约，早晨你神清气爽起床，去商场打算给姑娘买些礼物，却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婴儿纸尿裤。”
“可能你知道，你们的关系水到渠成，将来一定会结婚生子，而眼下买这个的确不太合适，可你就是这样做了。这种感觉，就是时错性的一种体现。”
刀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经武决这么一说，他好像还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是仔细想又记不起细节来。
“可是，这和今晚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武决苦涩一笑，伸出一只手，控制自身的重力，将空气中的灰尘向自身吸引。
“我的因果律，经过了时错性的强化，这才没有让我立刻坍缩崩解。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这时错性的来源，只能偶尔心生警觉，产生一些预感。”
“难不成武哥预感到，那三人背后的组织所图甚大？”
“是啊，我依稀感觉到，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如果换个人来，刀虹说不定会对这荒唐的“预感”嗤之以鼻。但预感来自他敬重的武决，这就让他不得不重视。
“既然这样，我们应该尽快上报！”
“没用的，我们没有实质性证据。”
武决摇了摇头，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那三人的训练有素，善于隐藏行踪和身份，绝不是一般的帮派分子，很有可能是阴影的杀手。”
“而阴影的杀手如果要暗杀目标，几乎不可能让对方逃离现场这么远，更何况目标还是个废物纨绔。”
“因此我猜测，那个富家公子兴许是撞破了阴影的某个行动，阴影为了灭口，这才临时派人追杀。”
听着武决分析得头头是道，刀虹有些惭愧地挠了挠头。
刑侦队执法官擅长分析情报，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
可他们小组的执法官，大多没那个脑子，所以才会成为顶在前面的动员兵。
刀虹已经明白了武决的意思，而那个潜在的未知隐患，也令他感到惴惴不安。
“如果是武哥你上报的话，领导们应该会重视吧……”他弱弱地提议道，却看到武决冷笑不止。
“那些老东西，最近一直在暗中打压我。要是我真上报了，他们巴不得直接把案子定性，好让我落一个恃才傲物的形象。”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见刀虹一脸迷茫的样子，武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政治，你不懂。”
刀虹确实不懂，现在的他只想搞清楚武决的预感，挽救可能死去的人。
“对了，那个傻货说了什么没有？”
武决说的傻货，就是被追杀的那个富二代。
与审讯嫌犯不同，富二代作为证人，要在问询室做笔录。
现在三个杀手不松口，线索只能从他那里获得了。
“证人也一口咬定，自己招惹过其他城区的帮派，今晚是遭遇了帮派仇杀。”
“不过他的证词漏洞百出，很明显在撒谎。”
武决点点头，看来那富二代是不想引火烧身。
按照流程，他们只能扣留证人4小时，天亮之后就要放其离去。
武决往窗外看了一眼，荧蓝的夜幕正缓缓被青白所稀释，一丝一缕地绽出光来。
他无奈地摇摇头，扶着沙发坐垫起身。
“我去一趟吧，好歹我也救他一命，他应该愿意和我说点什么。”
刀虹带领武决来到了问询室，被追杀的富家公子正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惶恐。
见到武决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可是亲眼见识到了，这个男人有多强。
“长官好！”
富家公子立刻坐直了身板，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武决全程眉头紧皱，刀虹刚才可和他说了，这个傻货一直不配合审问，他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说说吧，为什么被追杀？”
“长官，我刚刚都如实交代过了，就是帮派仇杀而已……”
富家公子越说越小声，问询室里的气压明显降低，空气正渐渐变得稀薄。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武决的眼睛。
就当他以为武决要发怒时，不料下一秒后者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
“你还信佛？”
富家公子错愕抬头，只见武决正盯着他的脖颈看。
原来富家公子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桃核做的佛珠。
“这个啊，是我父亲给我的，他们老两口都信佛，还在家里供了三世尊的像。”
说起家里的事，富家公子的情绪缓和了不少，这也让武决找到了切入点。
“你和你的父母关系不错？”
武决了解，这些纨绔往往被家长放养，很少沟通交流情感，因此纨绔与家长关系疏远者甚多。
富家公子闻言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父母供我吃喝玩乐，我自然得记他们的好。所以我从来不碰家里的产业，只要不给家里惹麻烦，我们家的钱够我挥霍一辈子了。”
武决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纨绔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就好办了。
啪地一声，武决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吓了富家公子一跳。
“追杀你的是阴影的杀手，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我调查过你家的情况了，你父亲在为万桦集团工作，权势很大，但不足以对付阴影公司。”
“你怕泄露情报，招来阴影的报复和记恨，让你父母惹上麻烦，所以才不敢说真话，对不对？”
心思全部被武决点破，富家公子心绪大乱，呼吸急促。
武决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别紧张。
等富家公子冷静下来，武决这才继续说道。
“你想保护父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不要忘了，阴影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以杀人为生，专做这世上阴险的勾当。”
“这样的组织有所密谋，说不定会波及多少人。就算你父母有些权势，也很难独善其身。”
“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富家公子面如金纸，紧张得下意识开始啃手指甲。
虽然知道武决在危言耸听，但那可是阴影啊！
万一波及到了老爹老妈……
一番思想斗争后，富家公子艰难地抬起头。
“我说。”
面前骤然出现一个捧着笔记本的记录员，速度之快，连武决都愣了一下。
富家公子先是看向武决，随后伸手摸了摸颈间的佛珠，将今晚的见闻悉数讲了出来。
瘟疫爆发后，他们一家也居家隔离办公。
只有他这个不用工作的，窝在家里无聊透顶，偶尔会深夜偷偷出去飙个车。
前段时间，万桦药业开发的特效药，让疫情得到了一段时间的控制，虽仍然严峻，但也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富家公子今晚偷偷开车出去，准备到自己常去的酒吧，看看是否开业，能否供自己潇洒一番。
谁曾想透过窗户张望时，竟看到吧台坐了一圈持枪的杀手，其中还有一人穿着阴影安保公司的文职制服。
他们围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事。富家公子好奇之下凑近去偷听，却只能听清几个字眼。
没过多久，放哨的杀手发现了他，立刻向屋里警示。
屋里的人迅速开枪，子弹破窗射出，好几次险些擦伤富家公子的头皮，吓得他立刻抱头鼠窜。
眼看追击的杀手越来越多，掏出来的的枪也越来越大，他一狠心，用掉了父亲留给他的执法官制式跃瞬瓶。
一阵天旋地转，总算逃了出来，却不料身后还有追兵。
第一次跃瞬的富家公子此时晕眩感还没褪去，体质又虚弱无力，很快便被杀手拉近了距离。
他知道自己惹了祸，不敢往家的方向跑，反而跑进了一片平民小区，试图制造混乱，自己趁乱逃命。
然后，就被武决救了。
听完富家公子的讲述，武决的眉头依然紧锁。
“聚在里面的杀手，大概有多少人？”
“我只粗略看了一眼，应该至少有二十个人。”
“没有听到他们的目标和行动地点么？”
“这个真没有。”
武决叹了口气，富家公子提供的线索依然有限，到现在他们也只知晓了人数而已。
二十名杀手协同行动，想必是要刺杀哪个位高权重的权贵吧？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份证词，可以上报了。
“谢谢你的配合，过来签字画押，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武决接过记录员记下的证词，让富家公子签字画押后，转身正要离开。
“等一下，长官！”
武决疑惑地回头，只见富家公子拍着脑门，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听到一个名字，应该是某个杀手的代号。”
“玫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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