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一场美梦番外（2/2）

救了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可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摁灭了。

他忽然想，要是再重来一回，他还是会捡。

“……算你还有良心。”

良心？他一怔。

少年真的有良心。

那笔钱到账的时候，护士喊他名字的声音都亮了。

钱进来了，手术做了，他活过来了。

然后少年带着同学回来，项目在进行。

老伙计们去探那同学的话，回来拍着大腿说“不是白眼狼”。

他笑了。

少年确实没有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只是手机真的坏了。

再然后，少年给他们带来了惊喜，他的项目真的成功了。

整整四百万，他们九个老家伙一辈子也没有赚过那么多钱。

可那笔钱却被少年用在了他们身上。

白色小楼拔地而起。

老伙计们围着机器人转、围着水晶灯看，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摇。

是那么和谐幸福。

他笑了。

他活了一辈子，第一次住那样亮堂的屋子，第一次吃那样舒心的饭。

可他心里还是挂着一件事，那支唢呐。

他放不下德盛班的曲子。

他怕自己一闭眼，那调子就断了。

老伙计们和他说，要不录个视频发到网上，他便掏出那台手机，让少年教他拍。

视频发出去那天，他盯着三百的浏览量笑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数字从三百变到三千，再变到三万，几十万人听他吹了一曲送葬调。

少年也没辜负他，埋头苦练唢呐，吃透晦涩的《回路》秘曲。

看见他皱着眉头反复听收录在手机里的旧调子，看见他把当年那本手抄谱子一页一页重新抄了一遍。

他终于放心笑了。

这唢呐，他传下去了。

他满足了。

他这一生，老伙计们依旧陪在身旁，少年继承他的唢呐，继承德盛唢呐班的秘曲。

在他临死之际，少年亲口答应起调。

他带着笑意闭上了眼。

在昏暗中，他听见了属于《回路》铿锵有力的唢呐声。

唢呐声推着风，直往天上走。

在黑暗中，为亡魂披荆斩棘开冥路。

走马灯的光影慢慢暗下去。

那股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在一片一片圆满的画面里，悄无声息地松了。

那块灰蒙蒙的碎片，不知从哪一刻起，开始泛起光泽，像一块被擦去锈迹的铜面，逐渐澄澈透亮。

那道碎片，终于收起了所有不甘，松开了最后一点执念。

两世人生，同一个灵魂。

一世饮尽人间苦，一世得偿平生愿。

那些蚀骨的委屈，那些求而不得的不甘，那些被人辜负的彻骨心寒，都随着走马灯最后一缕光影的散去。

安安静静地化开，化成一捧终于归于泥土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