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引火烧身(1/2)
“寿铭啊,你的心乱了。”
周进的声音幽幽响起,似古井无波,却透着洞彻人心的寒意。
范进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学生愚钝,还请老师赐教!”
周进摆了摆手,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风中的残烛,,“赐教谈不上,你欲入礼部之心,为师知晓。”
“只是,此事关乎身家性命,理应多加斟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叹息,“你想进礼部,借徐阶的势以图自保,乃至是更进一步,这份心思为师不怪你。”
“可你不妨再想深一层,如今的礼部,究竟是何光景?”
周进停下脚步,负手而立,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那是徐阶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巢,亦是其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地至熟则无利。”
“正如你身在工部,处处受严世蕃人马掣肘,动辄得咎,只因那是严党的‘自留地’,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若此时贸然挤进礼部,徐阶会做何想?严世藩又会做何想?”
范进心神俱震,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隐隐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待他细想,周进继续道:“为师与徐阶同朝为官十数载,自认对其脾性尚算熟知。”
“徐阶此人,心思深沉如海,行事向来求稳,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这些年来,严党并非没有想过动他,可此人就像是一只千年老龟,缩在壳里,任凭风浪起,只露个头观察风向。”
说到这里,周进忽然转身,目光如炬,意味深长地盯着范进:“你猜,此时此刻,徐阶最怕什么?”
范进深吸了口气,喉头滚动,缓缓吐出四个字:“引火烧身!”
周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正是。”
“你在这个时候过去,于他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一枚不知轻重的棋子。”
“加之礼部人多眼杂,严党若是想针对你,只需稍作手脚,便能将你裹进那是非漩涡之中。”
“届时,徐阶是保你,还是不保你?”
“保,便要平白与严党起冲突,打乱他步步为营的布局;不保,你便成了弃子,死无葬身之地。”
范进狠狠咽了口唾沫,后背的冷汗已然沁湿衣衫,黏腻冰冷。
“那......恩师的意思是?”范进斟酌着开口。
京察大幕已然拉开,两党决战近在眼前,此时不多加筹谋,一旦两党分出胜负,大局已定,又岂有上桌博弈的资格?
周进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石凳旁,重新坐下,干枯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缓慢而沉闷,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范进的心头。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寿铭,你可知徐阶门下,有一弟子,名叫吕需?”
范进微微一怔,脑海中灵光一闪,隐隐抓住了什么,眸光微亮,“听闻,此次京察,此人屡屡为李掌院张目,甘当前驱,锋芒毕露。”
“锋芒毕露,必遭反噬。”
周进直接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语气笃定:“严世蕃无论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敲打徐阶一系,吕需此人,都会被视作首要的铲除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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