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卫玖(1/2)
“或许吧。”沉鱼没看他,只细听门外的动静。
卫玖扬唇:“有点意思。”
沉鱼睨他一眼,掀开帘帐,下了床。
卫玖坐起身,抚着脖颈,望着躲在雕花小窗后往外窥视的女子,问:“你是来杀宜都王的?”
沉鱼一顿,没回头:“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卫玖问:“那你会杀我吗?”
沉鱼反问:“那你会喊人吗?”
卫玖疑惑:“我为何要喊人?”
沉鱼道:“让萧典来救你。”
卫玖笑了:“你要杀的是他,又不是我,我何需他来救?”
沉鱼微讶,这才拿正眼看人。
卫玖眼珠一转,重新倒回床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撑头,笑吟吟瞧她:“今晚咱们也算同床共枕过,要我对你负责吗?”
沉鱼睨一眼,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卫玖笑容不改:“你可想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回头你后悔,再来找我,我可是不认的。”
沉鱼蹙眉,欲言又止。
卫玖不知死活地道:“我的承诺向来稀缺,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
沉鱼嗤之以鼻:“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大约那鄙夷不屑的语气刺激到他,卫玖一个鱼打挺从床上蹦起,鼓着腮帮子气道:“你竟连我是谁都不认得?”
“我为何要认得你?”沉鱼懒得再理会,眼睛重新盯着窗外。
“你——”
卫玖动了动唇,瞪着女子的背影没说话,却见女子回过头来,眼眸清冷:“你既没害我之心,那我也无伤你之意。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话音落下,女子跃出窗子。
待卫玖起身冲到窗边,外头已经瞧不见女子的身影。
卫玖掏出怀里的银质面具,挑眉一笑:“有点意思。”
唇边的笑容还未散去,有人从院外一路疾奔而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气喘吁吁:“不好了。”
卫玖戴上面具,转眸看他:“出什么事儿了?”
那人低头近前,压低声音:“来人说,郎君又吐血了。”
“立刻回府。”
卫玖眸光一沉,毫不迟疑。
*
居室里,萧典来回踱步,没找到刺客,他全无睡意。
心腹思忖片刻,劝道:“大王也不必太忧心,那刺客身份未明,未必是受他指使。”
安慰的话实在是苍白无力,萧典的一颗心根本难以平静。
“这荆州历来就是个火坑,谁跳谁死,远的不提,就说近的,萧宏、晁景、魏书珩,这有一个算一个,你看看有谁最后能得善终?依我看,他当日将我推进这火坑,就是没想让我活!”
“大王与他们哪能一样?萧宏是萧显的胞弟,萧显死后,他憎恨至尊,故而起兵造反,那晁景和魏书珩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与邓家来往密切,一个又是萧旻的舅父……他们既有不臣之心,至尊又怎会轻易放过?”
提到萧旻,萧典越是胆寒:“兄弟几个,死的死、囚的囚,谁知哪一日就轮到了我,你让我如何不忧心?今日的刺客多半就是他派来的,因寻不到我的错处,便想暗下杀手。”
心腹抚着小须没说话,萧典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萧典又道:“他向来疑心深重,又睚眦必报,且看先帝留下的那些顾命大臣,凡不顺他心意的,哪个不是贬的贬、杀的杀?”
心腹抚须的手一顿,记起一事,垂眉道:“据探子来报,慕容熙已被秘密处决。”
萧典讶然:“可是在去越州的路上没的?”
心腹摇头:“那不过是混淆视听的传言,人根本就没活着走出诏狱。”
萧典怔了怔,忽然沉默下来,扶着案几,慢慢坐下身,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觉沉得厉害。
慕容熙死了,董桓又病危……今晚的刺客真与皇帝无关?
萧典惴惴不安。
心腹瞧在眼里,沉吟良久,问:“倘若刺客真受他指使,大王又当如何?”
萧典讶然抬眉。
未等他开口,有人在门口请示一声,低头走进来,说是玉山君有急事,现欲回府,事发突然,恐打扰大王,便不来告辞。
刺客的事一闹,萧典早没了玩乐的心,听说玉山君要走,只怕怠慢了客人,让人恭敬送回去,回头再补上一份赔罪的礼物。
来人正要离去。
心腹骤然打断:“慢着。”
萧典疑惑瞧他。
心腹不慌不忙道:“大王,您觉得这刺客,可与他有关?”
“谁?”
“玉山君。”
*
玉山君离开后,沉鱼在那间屋子睡了一晚,不等天亮就离开。
萧典心腹的话,让她彻夜不眠。
慕容熙死了。
孔浚所听到的只是不实传言,慕容熙并没有去越州,而是死在了建康,死在了诏狱。
先前,她想去越州。
现在,她失了方向。
或许,她该回建康去,问皇帝讨要慕容熙的尸骨,又或者,干脆杀了皇帝,为慕容熙报仇?
沉鱼背着包袱,走出银杏树林。
从昨晚起,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最后一次见到慕容熙的场景。
尤其是他隔着众人望过来的那一眼。
慕容熙不说,她都明白。
他是在问她,是否还记得答应过他什么?
单是一想,她心口就疼。
那时候,她执着于弄清母亲的死因,执着于救出萧玄……虽然她知道那么做的后果是什么,甚至明知道皇帝对慕容熙已起了杀心,可是,她还是那么做了。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说清一切与慕容熙无关,且以死明志,皇帝就没有理由处死慕容熙。
终究是她太傻了。
也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为何能改名换姓活着。
因为,慕容熙死了。
天早已经大亮,路面上的行人也多起来,耳边充斥着街头小贩热情的叫卖声,沉鱼木然看着,茫然走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望着眼前的世界,怎么努力融入也融入不进去。
“你这人怎么横冲直撞的,这么宽的路你不走,专往人车上撞,到底安的什么心?”
驭者跳下车,手握鞭子,怒指麻布衫的女子。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灵敏,这犊车非将人撞倒不可。
纵是撞不死人,将人撞伤、撞残,也不好收场。
“你是存心找事的吗?”
似惊雷一般的怒斥落在耳边,沉鱼回过神,抬头瞧去,就见眼前的驭者气急败坏瞪着自己,他身后的马车瞧着很是寻常。
沉鱼再往路面扫一眼,已有不少人驻足围观。
本不欲引人注目,偏事与愿违。
她忙埋下头,让开路,赔罪一礼:“怪我一时恍惚,真是对不住。”
“恍惚?”
那驭者不依,再要开口,有侍从走过来,制止了他再说话,然后又面向沉鱼,客气道:“我家主人有请,借一步说话。”
“主人?”沉鱼蹙眉往那马车看,心有戒备:“我并不认得你家主人,也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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