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纵兵劫掠百姓遭殃,父子迎亲落入罗网(1/2)
沂州大营,帅帐里的灯火晃个没完,映着项元镇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他在帅位上坐不住,起身走了几步,靴底踩在铺地的席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仗还没打到东昌府,自家的锅底竟先让人端了。
他心里想:三万多人的青州军,加上本部兵马,这八万张嘴一天得填多少粮食?现在大营烧成了一片白地,关胜那一刀不仅劈碎了粮草,更是断了老子的前程。
他强压着火气,对着手下的副将吩咐。
“传令下去,派人带着现银,去周边州县有多少买多少,不管什么价。再给后方发告急文书,让各县加紧调拨粮食,谁敢耽误,本帅亲自去摘他的脑袋!”
“大帅,买粮怕是杯水车薪。”尹邡在一旁小声嘟囔,“这方圆百里的粮食早被官军收了一遍,剩下的都在大户墙里。”
项元镇瞪了他一眼,心里烦躁得紧。
“那就把斛换了!以后发粮,都用小斛,每人每天先扣下三成。告诉弟兄们,这是暂时的,等后方的粮食一到,本帅双倍补偿。”
这法子没撑过两天,军营里就开始炸锅了。
尹邡和方弁的营房前,成百上千的士兵围在那儿,手里拿着空荡荡的木碗,敲得砰砰响。
“这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是给人吃的吗?”一个满脸胡茬的兵丁大喊,“咱们提着脑袋给朝廷卖命,临了连肚子都填不饱?”
方弁在望台上看着,心里也是一阵发虚。
他知道士兵们不是闹着玩的,饿急了的兵比山里的狼还凶。
项元镇派去督粮的军官带回来的消息更让他心冷:后方的路被梁山的小股部队断了几处,粮食要凑齐再运过来,少说也要七八天。
项元镇坐在帐中,听着外头的喧闹,太阳穴突突乱跳。
他想:再这么等下去,不等李寒笑下山,这八万大军自己就能把自己吃了。
他叫来一众将领,语气变得有些阴狠。
“现如今粮草不济,本帅心里也苦。这周边的村镇不少,你们各部……可以暂时自己想法子解决。但是有一条,不许激起大的民变,要适度,明白吗?”
这话一出口,将领们的眼睛都绿了。
所谓“自行解决”,其实就是明摆着让士兵去抢。
官兵们得了这道令,哪还管什么“适度”?
他们平日里在营里憋得像疯狗,这一放出去,登时就现了原形。
三十多个村庄,一夜之间就成了地狱。
那是真正的惨。
原本安静的村落被成群结队的厢军冲开,木门被斧头劈得粉碎。
士兵们冲进农家,先是抢粮,只要见着米袋子就往外拽。老农跪在泥地里,死死抱着士兵的腿哭喊,那是全家人活命的根。
可那些士兵,手里的刀根本不认人。
“滚一边去!老头子,给军爷留点命,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
那当兵的狞笑着,一脚踹在老人的心口,带血的靴子印直接印在破棉袄上。
老百姓家里的牲口也没能幸免。牛被牵走,猪被当场捅死,血水顺着土沟流得满地都是。
紧接着就是抢财帛。箱柜被撬开,妇人藏在首饰盒里的几钱碎银子,甚至连嫁妆里的几件旧衣裳,都被官兵们揣进怀里。
最可恨的是那些精虫上脑的畜生。
有些士兵见村里的民女长得俊俏,便三五成群地围上去。
“嘿,这小妞长得水灵,跟军爷快活快活,保你全家不死。”
在那漆黑的夜里,到处是凄厉的尖叫声和衣裳被撕碎的响动。
官兵们像野兽一样,在庄稼地里、在破败的草房里,肆意发泄着。
那一夜,不知有多少清白人家的女儿被活活奸污致死。
有个叫清河村的地方,整村的男人都想护着自家女眷,官兵们二话不说,直接放了一把火。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老弱妇孺在火里哭,士兵们在火外笑,手里还拎着刚抢来的鸡鸭。
这种暴行在方圆几十里蔓延开来。
项元镇在营里听着汇报,也就是皱皱眉。
他心里想:只要兵不哗变,死几个百姓算什么?大不了以后报个遭遇流寇,一推干净。
在他这些部下里,顶数刘豫的部队最凶残。
刘豫本就贪功心切,手底下的兵也跟他一个德行。
他们在村子里抢不到足够的粮食,就说百姓私藏,非要严刑拷打。
只要有人敢露出一丁点不满的眼神,刘豫的儿子刘猊就直接下令。
“这些都是梁山的内应!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长枪扎进胸膛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三个村子直接被屠成了白地,鸡犬不闻。
当地的百姓对刘豫的恨,已经到了骨子里。
这一日,关胜和林冲在梁山营寨里正商量对策。
外面军校来报,说是三个村子的村长求见。
关胜看着这三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只见他们浑身颤抖,眼里全是血丝。
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老者,一见到关胜就跪了下去。
“将军!求梁山的好汉救救我们!那刘豫不是官,他是披着官皮的魔头啊!”
老人哭得嗓子都哑了,把官军的暴行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关胜心里翻江倒海: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竟是自诩正统的官军干出来的?
林冲在一旁按着蛇矛,眼神冷得像冰。
那老村长擦了把眼泪,又说了一个要紧的事。
“那刘豫的儿子刘猊,在咱们村里看上了王秀才的女儿王美娇。那孩子才十三岁,还没出阁啊!那畜生非要强娶为妾,留下一箱抢来的赃物当聘礼,说明天就要来迎亲。”
老头子死死盯着关胜的脸。
“将军,刘豫、曹荣还有刘猊,明天只会带两百个亲随。求将军出兵,给咱们百姓报仇,老汉愿意带路,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认了!”
关胜这人平时最是谨慎,他看着这三个人,心里有些打鼓。
他想:项元镇狡诈,万一这是引诱我出兵的圈套呢?
他给林冲使了个眼色。
这两个人,不是莽撞人,都比较谨慎,关胜征方腊时大战南离元帅石宝就能看出来其诈败要用流星锤砸自己,果断后撤,索超就没这心眼结果给石宝打死了。
林冲更是谨慎的人,其性格就不是莽汉,虽然长得豹头环眼,但绝对不是莽夫。
关胜的意思林冲明白,对着老者说道。
“三位先在军中用些饭食,这事儿大,咱们得商量商量。”
等老百姓下去了,关胜叫来了“活闪婆”王定六。
“你脚程快,去这三村悄悄转转。看看是不是真有官军抢掠,再查查王秀才家的事。千万别露了行踪。”
没用一个时辰,王定六就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色极差。
“哥哥,那村里全是血。百姓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王秀才家挂着红绸子,可院子里哭得跟灵堂一样。没错了,刘猊确实明天要动手。”
关胜听完,猛地拍了一下帅案。
“这种畜生,若是不杀,我关某这口大刀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机不可失,替天行道!”
林冲的话更是言简意赅。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出山。
刘猊披着一件大红的绸袍子,胸口扎着个大红花,笑得极其极其猥琐。
他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刘豫和曹荣说道。
“爹,丈人,这穷乡僻壤里竟有那么标致的姑娘,今天娶回去,也算给营里添点喜气。”
刘豫捋着胡须,嘿嘿一笑。
“只要我儿高兴,这周围的女子谁敢不从?”
曹荣在一旁倒是没说话,他手里攥着一根沉甸甸的铁鞭。
他这种人,心术虽不正,但武艺是真功夫。
这人在他在说岳里也是个有名的狠角色,要是没点真本事,哪能教出曹宁那样惊天动地的儿子?
由于是迎亲,这两百个官兵大都没带长兵刃,腰里挂着个腰刀也就是做做样子,手里拿的尽是些敲锣打鼓的家伙。
他们跟着那领路的老村长,大摇大摆进了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
刘豫觉得有些不对劲,皱了皱眉头。
“这村子怎么像没人一样?”
老村长回头,极其卑微地弓着腰。
“回大人,大家伙都怕官军,躲在屋里给少爷道喜呢。”
刘猊迫不及待地催马。
“快!去那王秀才家,本少爷已经等不及了!”
等他们走到村中心的空场上,那老村长突然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不好!有诈!”曹荣大喝一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四周的屋顶上、矮墙后,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关胜骑着赤兔马,长刀一横,从村东头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猛冲出来。
“刘豫狗贼!拿命来!”
那一阵马蹄声把官兵们的胆子都吓裂了。
官兵们手里没家伙,有的还拎着锁呐,拿着锣鼓,手里连迎敌的家伙都没有,哪里挡得住这些虎狼之师?
只一个冲锋,刘豫的亲随就被剁翻了几十个。
“快撤!撤回村口!”刘豫吓得脸色煞白,拨转马头就跑。
可他们跑到村口,又是一阵紧密的马蹄声。
林冲挺着丈八蛇矛,跨着白马,在那儿拦得像尊铁塔。
“回去吧,这儿不留死人的路。”
刘豫父子看了一眼,心里凉透了。
前有关胜,后有林冲,这简直是要绝了他们的种。
曹荣这时候显示出真本事来了。
他见退路被封,大吼一声,从马背的一侧抽出一根铁鞭。
那是他的贴身兵刃,平日里就算是睡大觉也不离手。
他看着冲过来的林冲,心里也知道今天难善了。
“林冲!休要欺人太甚!”
曹荣猛地策马冲上去,手里的铁鞭极其极其狂暴地向下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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