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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纵兵劫掠百姓遭殃,父子迎亲落入罗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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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也不含糊,蛇矛横担,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子溅得老高。

林冲心里也是一惊。

他想:这老东西年纪不小,手上的力道竟这么厚实,这铁鞭起码有十几斤重,不比双鞭呼延灼的鞭轻。

两人在那村口斗在一起。

曹荣的铁鞭使得极其刁钻,一招“黑虎掏心”接着一招“横扫千军”,每一招都是奔着林冲的马头和要害。

林冲那是枪法里的祖宗,虽然曹荣武艺不俗,但他应对得极稳。

曹荣为了给刘豫父子争取时间,那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他极其玩命地进攻,竟然一时间跟林冲周旋了三十多个回合没落败。

就这一缓,刘豫和刘猊总算是从乱军里抢了两口腰刀,砍翻了几个阻拦的壮丁,找了个缺口就往外钻。

关胜在大后面瞧见刘猊要跑,怒喝一声。

“畜生走哪里去!”

关胜那是赤兔马快,大步赶上,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借着马势,极其极其霸道地斜劈下去。

刘猊虽然躲得快,可关胜那刀气太盛。

只听“嗤”的一声。

刘猊惨叫一声,屁股上被刀锋带过,登时削下了一大块肉,连裤子都染红了。

他顾不得疼,趴在马背上死命挥鞭,连头都不敢回。

曹荣见两人逃远,虚晃一招,铁鞭在林冲的矛杆上一磕,借着力道拨马就走。

林冲正要追,却被乱兵挡了一下。

关胜和林冲带着人把剩下的两百名官兵围在村里,那是真正的屠杀。

百姓们也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粪叉子和锄头。

“打死这些狗官兵!”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厢军,最后全倒在了泥地里,一个活口没留。

刘豫父子和曹荣极其极其狼狈地逃出了村口,那是真的魂飞魄散。

三个人身上全是血,尤其是刘猊,趴在马背上,疼得直哼哼,半边身子都挂在外面。

刘豫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得可怕的村子,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口气……老子一定要出。”

远处,官军的大营在夕阳下像个巨大的怪物,但是这玩意无牙无爪,终究还是外强中干罢了。

却说那官军督粮大营之内,此时已是愁云惨雾,哀声动地。刘豫父子与曹荣在亲兵死命遮护下,直似丧家之犬一般,没命地撞进寨门。

刘豫翻身下马,因他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一场惊吓,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泥里。

他却顾不得自家的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向后方的一辆木板车。

那车上躺着的,正是他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刘猊。

此时的刘猊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横行村里、强抢民女的张狂气?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面色如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由于失血过多,他那身原本鲜艳的红绸嫁衣早已被染成了紫黑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胯骨至大腿根处,那断裂的甲片和皮肉翻卷着,鲜血虽被亲兵用裹腿强行勒住,却依旧一滴一滴顺着木板缝往下淌。

“儿啊!我的儿啊!这可怎生是好,这些可恶的梁山贼寇!”

刘豫凄厉地哀嚎一声,双手颤抖着去摸刘猊那冰凉的手,只觉入手的皮肤像是腊月里的寒冰。

曹荣也提着那根染血的铁鞭大步赶到,他虽武艺高强,此时也是满额头的白毛汗,甲胄上的丝绦都断了几根,和林冲交手,他没有趁手的兵刃,能保住他们三人全身而退,那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见刘猊这般模样,曹荣的一双老眼里也腾地起了火,对着周围被吓呆了的兵卒发出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还愣着做甚!去!把营里所有的军医,不管是管头疼脑热的还是管跌打损伤的,统统给老子揪过来!慢了一刻,老子这一鞭子先碎了他的天灵盖!”

不多时,七八个军医连鞋都顾不得提,背着药箱踉踉跄跄地奔入刘豫的私人私帐。

这些军医见刘豫父子这般凶相,又看那木板上的“血人”,一个个吓得胆战心惊,手脚发软。

曹荣像尊铁塔般立在帐门口,那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杀机,他把铁鞭往地上一顿,“哐当”一声响,震得帐篷顶上的尘土直落。

他阴森森地环视一周,咬牙切齿地说道:“诸位圣手,你们给老子听好了!床上躺着的,是刘大人的独子,也是老子的贤婿。他若是这口气缓不过来,你们这几颗项上人头,也不必留着吃晚饭了。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去地底下给刘小将军当陪葬!”

军医们听了这话,吓得齐齐打了个冷战,哪里还敢怠慢?为首的老军医壮着胆子,颤巍巍地掀开那血迹斑斑的覆盖物,只瞧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

其余军医也凑上前去,又是摸脉,又是翻眼皮,又是止血散,忙得满头大汗。

帐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刘豫坐立不安,在一旁捶胸顿足,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列祖列宗。曹荣则死死盯着军医们的每一个动作,那架势仿佛只要哪个军医手抖一下,他就会立刻暴起杀人。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帐内的烛火换了两次。那老军医终于满头大汗地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对着刘豫跪下,声音沙哑地说道:“启……启禀大人,托大人和老将军的福,小将军的命……算是暂时从鬼门关前硬拽回来了。体内的骨头残渣已尽数取出,血也勉强止住了,只是……”

刘豫听见“命保住了”,原本长舒了一口气,可一听“只是”二字,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上前一把揪住老军医的领口,红着眼珠子吼道:“只是什么!快说!再敢吞吞吐吐,本官剐了你!”

老军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将军……小将军受的那一刀,乃是梁山关胜极其阴狠的重手。那一刀从后臀直划到前胯,劲力之大,非同寻常。虽说性命无忧,可……可那一侧的‘子孙布袋’连同内里的物事,竟……竟被刀气扫中,彻底被削去了……”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火苗跳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老军医缩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蝇:“而且那一刀伤了筋脉命根,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无法行那周公之礼。日后的生孕之事,只怕是……是彻底绝了。大人,小人们尽力了啊!”

“哇呀呀——!”刘豫听罢,只觉得五雷轰顶,两眼发黑。他松开军医的领子,整个人瘫坐在椅上,放声痛哭,极其凄惨。

“关胜!你这红脸贼子!你好毒的心啊!”刘豫一边哭一边捶着胸膛,“本官三代单传,到刘猊这一辈本就人丁单薄,还指望着他给刘家开枝散叶,如今……如今竟然断子绝孙了!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这叫本官死后如何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曹荣在一旁听了,也是气得浑身乱颤。

他本就只有这么一个爱女,嫁给刘猊本想攀个高枝,指望着日后外孙成才。

如今女婿成了太监般的废人,自家女儿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这对于曹家来说,不仅是绝了后望,更是奇耻大辱。

曹荣猛地回身,一把将那张坚实的黄花木桌踢得粉碎,吼道:“关胜!关胜!不杀此贼,老夫誓不为人!”

就在这时,病榻上的刘猊被这巨大的响动惊醒。他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缓缓睁开眼,只觉胯下火辣辣地疼。他那双原本充满色欲的眼睛,此时满是迷茫。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下身的剧痛扯得跌了回去。

“爹……丈人……救我……”刘猊虚弱地喊着。

刘豫扑到榻边,老泪纵横:“儿啊,你总算醒了,命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刘猊却是个极其精明且好色入骨的人,他感觉到下身那种异样的空洞感,又见刘豫和军医的神情闪烁,心头顿时起了一股大恶寒。他颤抖着手,竟不顾疼痛往胯下摸去,只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却感受不到那种原本男人最引以为傲的分量。

“我的……我的东西呢?”刘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起来,他死死盯着那老军医,“说话!老子的宝贝呢!”

老军医哪里敢答,只顾磕头。

刘猊如遭雷击,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对于他这样一个平日里无女不欢、以淫乐为生的纨绔子弟来说,这种残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倍万倍。他以后再也不能去那勾栏瓦舍寻欢,再也不能对着抢来的民女发泄欲望。他现在,只是个不男不女的残次品!

太监是什么样,现在的他就是什么样……

“啊——!关胜!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刘猊在榻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新换的纱布。

他哭天抢地,声音凄厉得如同负伤的野兽,“爹!给孩儿报仇啊!我要活捉关胜,我要亲手割了他的子孙根,我要用他的肉喂狗!爹!你不给孩儿报仇,孩儿就死在你面前!”

刘豫看着儿子这副疯癫模样,心都要碎了。他一把抱住刘猊,哭道:“报仇!一定报仇!儿啊,你先养伤,爹便是拼了这顶乌纱帽,也要关胜的脑袋!”

可是,刘豫心里比谁都清楚。他那几千个老弱残兵,见了关胜的赤兔马都要打摆子,拿什么去报仇?至于项元镇,如今自家粮草都被烧了,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管他刘家的私仇?

他在大帐里来回踱步,眼神极其阴狠地变幻着。此时的官军各部都缺粮,连项元镇的本部都在喝稀粥,这已经是全军公开的秘密。

而他刘豫,虽然大营被劫,但他这种极其贪婪的人,向来有“狡兔三窟”的习惯。在沂州附近的一个隐蔽山坳里,他私自藏匿了三千石上好的精米,那是他准备等粮荒严重时高价倒卖发横财的“保命钱”。

刘豫站定脚步,狠狠一咬牙,对手下心腹吩咐道:“去,把宋江给本官请来。就说,本官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送给他。”

不多时,还没有出发前往东昌府的宋江在那矮脚虎王英和智多星吴用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刘豫的偏帐。

宋江此时也正为粮食发愁,青州军虽然人多,但消耗也大,项元镇给的那点口粮根本是杯水车薪。

“刘都监,唤宋某前来,不知有何见教?”宋江笑呵呵地拱手,眼底却藏着审视。

刘豫也不绕弯子,他一把拉住宋江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狂热:“宋先锋,本官知道你现在正为粮草发愁。实话告诉你,本官手里压着三千石精米,没在那被烧的大营里。”

宋江的眼神猛地一凝,身后的吴用更是瞪大了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刘大人,此话当真?”宋江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当真!只要宋先锋帮本官办一件事,这三千石精米,本官双手奉上,绝无虚言!”刘豫面目狰狞,指着内帐病榻上哀嚎的刘猊,“我儿被关胜那贼子害得断子绝孙,本官要报仇!我要你宋江在下次交锋时,调动你青州军所有的生力军,不惜代价,给本官把关胜生擒过来!只要关胜落到本官手里,那三千石粮,就是你宋先锋的功劳!”

宋江听了,心头大震。关胜是梁山的定海神针,想抓他谈何容易?可那三千石粮草的诱惑,在这饥荒满地的军中,实在是比黄金还要重。

宋江看了一眼吴用,见吴用轻轻点了点头。

宋江当即一拍大腿,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好!刘大人既然如此豪爽,宋某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关胜虽勇,但我青州军也不是吃素的。为了刘小将军的血仇,也为了大军的生机,这桩买卖,宋某接了!”

刘豫听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笑,他回过头,看着内帐,心底里疯狂地呐喊:关胜,你等着,三千石粮食换你一条命,你死得不冤!

话说那宋江得了刘豫的三千石精米,心中大喜,深知这便是在乱军中立命的本钱。他不愿再替项元镇在任城城下死磕,更不愿让自家的生力军在饥肠辘辘时去撞那坚硬的城墙,当即传令,借着夜色掩护,拔营起寨,带着青州军悄然撤出了任城包围圈。

宋江这一走,任城城下的官军阵势顿时稀疏了一大块。项元镇在中军大帐中得知消息,气得又是狠狠一脚踢翻了案几。他本想凭着手里剩下的几万残兵强攻一把,夺下任城的存粮,可看着那一锅锅清可见底、浮着黑炭末子的稀粥,再看看营中士兵那一个个凹陷的眼眶和打摆子的双腿,这位节度使大人心里明白,这仗,硬打是不成了。

“困住他们!围而不攻!”项元镇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传令各部,收缩阵线,封死任城所有的出入口!便是饿,也要把任城这帮反贼饿死在里面!”

然而,天不从人愿。官军的包围圈还没扎稳,任城境外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尘。

那是重靴踏碎枯草的闷雷声,那是铁甲擦过长枪的肃杀音。在那漫天尘土中,一面绣着“替天行道”的杏黄旗迎风招展,而旗旁那杆大红底色、金丝掐边的“梁山泊主李寒笑”帅旗,更是让官军将领看得胆战心惊。

李寒笑亲自出马了!

他身后,两万步兵排成整齐的方阵,步履沉稳,杀气腾腾。阵前,一尊胖大和尚横持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正是“花和尚”鲁智深,那声若洪钟的佛号震得官军坐骑不安地刨着地。鲁智深身旁,一人哼棍挎腰,目露精光,挺拔如苍松,正是打虎英雄武松。

这两万兵马,个个吃得饱、穿得暖,又是李寒笑亲自调教的精锐,比起项元镇那群饿得扶墙走的厢兵,简直是天上降下的魔神。

探马如飞般奔入项元镇的大帐:“报——!大帅!李寒笑亲率两万步兵生力军已至境口!鲁智深、武松为先锋,距离我营已不足十里!”

项元镇闻言,手中的令箭“啪”地一声折成了两半。他猛地冲出大帐,极目远眺,只见远方黑压压的一片钢铁洪流正滚滚而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家营中那些连刀都提不稳的士兵,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汇合……若是让李寒笑这两万人进了城,任城便固若金汤了。”项元镇喃喃自语。他知道,自己现在没粮,若是被李寒笑衔尾一冲,再加上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他这几万残兵败卒立马就会演变成一场大溃逃。

“撤!传本帅将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暂避锋芒!”项元镇几乎是从肺里挤出了这道命令。

官军如蒙大赦,连营帐都顾不得收全,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李寒笑立马于山坡之上,冷眼看着项元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他并未下令追击。他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是接应任城军民。

“入城!”李寒笑宝刀一指。

任城城门大开,杨惟忠、郭成、朱定国等将领,满面羞愧,快步抢出城门,齐刷刷跪倒在李寒笑的马前。

“罪将等防守不力,致使任城受困,数千兄弟伤亡,请寨主降罪!”杨惟忠额头触地,声泪俱下。

李寒笑翻身下马,亲手扶起杨惟忠,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温言道:“诸位将军言重了。项元镇集结八万大军,又有宋江、吴用这些奸诈之徒辅助,你们能坚守到今日,已是奇功一件。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我已知晓敌营之中有王飞天这等会妖术的妖道。”

李寒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邪术迷雾非人力可破,此非战之罪,我不怪你们。”

杨惟忠等人听了这话,无不感激涕零,心中对李寒笑的忠诚更深了几分。

李寒笑大步走进城内,只见满目疮痍,不少民房被火炮轰塌,百姓虽面带疲惫,见梁山大军入城,皆是夹道欢呼。

来到临时帅府,李寒笑见到了重伤昏迷的杨可世。安道全虽然还没赶到,但城里的郎中已暂时止了血。杨可世面色惨白,胸口的伤痕触目惊心。

“石勇兄弟!”李寒笑回头唤道。

“石将军”石勇抱拳而出:“末将在!”

“你立刻挑选五十名精干校尉,用软轿抬着杨可世将军,星夜赶回梁山。务必亲手交到‘神医’安道全和庞夏荣手中。告诉他们,无论用什么灵丹妙药,一定要救回杨将军的命!”

石勇领命,当即去办。

李寒笑坐在主位上,听着杨惟忠详细禀报王飞天祭起黑雾、阴魂索命的经过。鲁智深气得哇哇大叫:“直娘贼!什么妖道,若是让洒家遇上,定叫他吃我一百禅杖,砸成烂泥!”

武松则是摩挲着双刀,冷声道:“妖术虽诡,总有破绽。但这等术法,确实伤我梁山士气。”

李寒笑微微点头,侧过身对身边的亲随吩咐道:“立刻发密信往济州府,请许贯忠军师火速赶来任城。许军师博古通今,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更有破邪秘法。要对付这王飞天的妖雾,非他不可。”

布置完这一切,李寒笑站起身,走到帅府门前,望着项元镇撤退的方向。他知道,这三十里的后撤只是暂时的喘息。粮草、妖术、项元镇的最后挣扎,这任城外的荒野,注定还要染上更多的鲜血。

“项元镇,既然你不走,那这任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李寒笑低声自语,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三尖两刃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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