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一错再错(2/2)
龙仔陪着我笑了笑,下楼去了。
那人唱的很糟糕吗?是很糟糕,但远不如我面临的情况糟糕。刚才这番对话过后,我可以很肯定的说,龙仔也可以从爱莎的“博爱”名单上划掉了。由于一同被划去的还有老嫖跟鲍力斯,她大言不惭的“4”只剩下了个可怜的“1”。
但问题是就出在那剩下的“1”上。要么她和大叔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么她和大叔什么都做的彻彻底底,不存在所谓中间地带。
那么,是发生过什么好呢?还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呢?
我不知道。
假如发生过,那我该如何面对这件事呢?
我也不知道。
假如没发生过,那我该出面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呢?还是亲手为它浇水施肥,等待其开花结果呢?
我还是不知道。
我生活在一个过于不健康的扩大家庭里,这里有着太多“多余”的女人。表面上看,这些“多余”的女人是大叔的配偶,实际上她们对我却有着重要的意义,远比她们对大叔的意义要重要的多,因为我的心灵是不健全的。关于这一点,就算几年前的我不肯承认,几年后的今天我也早已心知肚明。我知道,像我这种残次品若想相对健全的活下去,就必须依靠她们的力量。不,依靠这两个字说的过于轻飘飘了,该用“寄生”才对。
或许会有人告诉我,你不必如此,你还有这样那样的路可以走。但我只能对他们笑一笑。能走的路我都走过了,只有眼下这条路还没塌,所以我打算继续走下去。
回想当初,塑造这个家庭雏形时的我并没怀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事实上,以今天的眼光看来,那时我的想法真的是既单纯、又可怕。那时我是个要死的人,死是既定的事,区别仅在于早晚。大叔为我做了很多,我决心回报他——恰如爱莎所说,那时我并不爱他,只是希望活着的时候多还一点债,少欠几分情。我可不希望他为了我的死而伤心欲绝。
或许我这想法太自负了,大叔完全可以在我两脚一伸后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参加完我的葬礼后(或者连去都不想去)就去深深或者什么别的地方搂着七八个长相气质完全不输我的女孩子逍遥快活。但那时的我就是有种奇异的预感:这个人会死的,一旦我死了,他也活不成。其实,时至今日这份预感仍在我心头挥之不去,理由无法明说。或许是因为我见过太多为了追求我而撕心裂肺的男孩了吧,大叔从头到脚都像是他们的放大版。
算了吧,有时我会告诉自己,就让他跟着我去死不好么?就算当真那样,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事实上,在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我还真的希望他为了我终生不再接近其他女孩,甚至为了我了断生命。
可那样是不公平的。
首先一点,不是他先来招惹的我,而是我先去招惹的他。我对他的生命负有责任。
就是秉持着这个想法的缘故,我鼓励(几乎是恳求)琳琳姐别放弃和大叔在一起的希望,允许(捏着鼻子同意)闫欢怀着大叔的孩子。及至此时,我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可能在外人看来,闫欢是我的妈妈,母女二人怎么能留在同一个男人身边?
可如果我死了呢?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所以,我做的每件“出格的事”,其实都是为自己安排的后事。而且自觉做的相当不错。
然而事情永远不可能一帆风顺,哪怕是打算自杀也一样。故事在什么时候出现偏差的呢?大概就是在唐祈姐选择依靠大叔的时候。对于她和大叔发生肉体关系这件事,我的心产生了远超自己想象的愤怒。那是一种类似被“背叛”的感觉。
两个还不够吗?
不够吗?!
我在心里质问他,恨不能用美工刀猛扎他的胸膛。
如今看来,那时的我理智上是想安安静静的离开的,而且已经为之做了漫长而扎实的准备,但情感上……我已经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由于我的心灵并不健全(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我说不清当时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或者正在朝哪个方向转变。我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如果当时大叔没有从身后抱出小黑,很快他就会尝到美工刀是什么滋味。
承认吧,你这小疯子。他就该挨这一刀,不是吗?
承认,我当然承认。从任何角度讲,大叔做这件事都是对我的纯粹意义上的背叛,较之他得到的东西,吃我一刀绝不冤枉。但从我的内心而言……唐祈姐的“加盟”对我其实是有利无害,至少是利大于弊。不过,即便我的内心因她的存在而逐渐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甚至渐渐能感觉的到快乐),我仍然想把美工刀扎到他身上的某个地方。
犹豫什么?就扎那里!反正他都已经生了好几个了!后半生那玩意儿不要也罢!
闭嘴吧,我告诉自己,我还没怀上呢!真扎坏了我找谁哭去?
我转过汤匙,发现倒影的嘴角居然正止不住的往上翘。
女人这东西可真是够复杂的。
我把剩了一半的布朗尼丢在一边,仰头朝漆黑黯淡的天花板看去。
如今的我算是什么呢?后宫佳丽三千,而我是那个恶毒的皇后?不,我总有种感觉,自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主母”,琳琳姐她们也不是等着看我眼色的“小妾”。
我其实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
我持有原始股(或者我和琳琳姐共同持有),其他女孩是我的合伙人。
作为我手上最重要的那份资产,大叔的行情节节看涨,越来越多的女孩打算“带资入股”——我这说法是不是太邪恶了?那就邪恶去吧。不管我同意与否,我看她们早就打定主意要来找大叔玩场“肮脏”的游戏了——已经有三个女孩站在门里,另有两个女孩(梓茹和玲奈)正举着“钞票”在门外吵着嚷着要“入伙”。这是好事吗?不知道,事实上,随着我的“股权”被逐渐稀释,这两个人能否入伙已经超出了我这个董事长的控制范围。入伙后她们会对这个扩大家庭产生什么影响,我也无法估量。
不过摸着良心说,过去两年我也没当真去管她们俩的事。一来,已经脱离掌控的事就别再去想它了,因为想了也没用(出自我那伟大妈妈的伟大语录,一般被她用于解释为什么不拿我当亲生女儿对待);二来,我的全副身心都扑在为前半生造的孽赎罪上,否则,不必看后半生,今晚我就无法安稳入睡;三来……其实第三条是不言自明的,这两个女孩都很好,是那种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好。不论大叔做什么选择,我想我都能接受。
可是,现在又来了第三个。
颜爱莎。
尽管这个女人一身是刺,但对我来说,她无疑是最最重要的女人。如果谁最该“入伙”,那一定就是她。
换个角度,如果说谁最该被排斥在这个我赖以生存的小圈子以外,那一定也是她。
她既可以让我脱离苦海,也可以让我堕入地狱。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将是比眼下更深、更黑、更没有希望可言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