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范先生有何高见？”他转身嘶声问向一旁的范文程，他现在急需一个破局之策，哪怕饮鸩止渴。
“摇尾乞怜？也未尝不可！”范文程扶起了北虏大汗后，幽幽地说道。
“陛下，各位头领。咱们草原的规矩，我懂。狼受伤了，得先缩回窝里舔伤口，等爪子利了、牙硬了，再出去咬死仇敌。现在咱们就受了伤，肖晨这把火烧得太狠。”
“直接打，是不过的，不如先服软……”
见有人皱眉，他立刻解释道：“各位想想，以前咱们战无不胜，这可自从那个肖晨有了火药，咱们吃了不少的败仗，现在火药没了，难道让勇士们去送命？”
“不是真服软！是骗！咱们派使者，带足金银、皮毛、好马，再多说好听话，就说咱们‘大金’服了他肖都督的威风，愿意低头，以后年年给他送东西，称臣纳贡。”
这一下，这些贵族们虽然脸色难看，但是却安静下来。
一个部落首领嗤笑：“他肖晨是傻子？能信？”
“以前他当然不信！”
“但是现在不一定了，以前他是臣，但是现在，他也想当皇帝了，正需要让手下人、让周围所有人看看，连草原上的雄鹰都向他低头了！这是多大的威风？为了这个‘面子’，他就算心里提防，明面上也得好好招待咱们的使者，赏赐东西，显示他大度。”
“这一来一回，加上他摆谱、炫耀的时间，少说两三个月！”
他伸出两根手指，强调：“两三个月！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用一堆咱们现在不太缺的皮毛牲口，换他麻痹大意，换咱们喘口气——值不值？”
“两三个月……够我们重整军备吗？”阿鲁台沉声问。
“至少，够我们重新联络商路，哪怕高价，也要再凑集一批火药原料！够我们整训兵马，调整部署！更重要的是——”
范文程眼中寒光一闪，“够巴图鲁大人那边，做好准备！”
“巴图鲁？”众人精神一振。
“不错！”范文程点头。
“肖晨若被我们的‘诚意’麻痹，前线警惕必然松懈。届时，巴图鲁台吉便可集结精锐，寻其破绽，发动雷霆一击！不求全胜，但求重创！只要打疼了肖晨，让他知道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接下来的和谈也好，备战也罢，我们都将主动得多！”
帐内气氛活络了一些，这似乎是一条可行的毒计。
“可是……”巴特尔皱眉，“仅凭国书和些财货，分量恐怕不够。肖晨若真要‘天朝上国’的体面，我们是否……还需投其所好？听闻中原君王，多好美色……”
美色？
这个词让帐内许多贵族脸色一变。
草原美人并非没有，但能被这些南人视为“绝色”、且身份足够“贵重”的，无不是各部落首领、贵族的至亲女眷。
北虏大汗的脸色变幻不定，献女求和，这是彻底没脸了。
但……想到那化为灰烬的数万斤火药，想到肖晨那神出鬼没的用兵和恐怖的火炮，他心中的恐惧与恨意交织，最终，狠厉压倒了尊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尤其是在几个以出美女闻名的部落首领脸上停留。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紧。
“为了大金国运，为了给巴图鲁争取时间，为了……报仇雪恨！朕，愿带这个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某个方向，那里是他最宠爱的阏氏和几个女儿的营帐。
“朕小女儿萨仁，年方十五，还有……朕的侧妃苏德，出身科尔沁贵胄，善歌舞，通汉话……她二人，当在其列。”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大汗。献出公主已属屈辱，连自己的妃子都要献出？！
这已不是简单的和亲，这是将大汗自己的脸面、家族的尊严，彻底撕下来丢在地上践踏！
“朕连自己的骨血与枕边人都舍得出去，你们……还有什么舍不得？”
大汗连女儿和妃子都献出来了，谁还敢说自己的女儿、姐妹比大汗的公主、妃子更尊贵，更舍不得？
拒绝，不仅是不忠，更可能被立刻扣上破坏“大金”存续的罪名！
阿鲁台首领的脸色由青转白，最终化为一片灰败，他闭上眼，艰难道：“臣……臣之幼女乌云其其格……愿往。”
他身边一个年轻人，身体猛地一晃，那是乌云其其格的同胞兄长，他此刻只能握紧拳头，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脱脱不花脸色铁青，咬着牙：“臣……去年所得汉女李氏，精通诗画，颇识风情，或……或可充数。”
巴特尔张了张嘴，想到自己那如草原明珠般美丽的妹妹，心在滴血，但在大汗那如同受伤猛兽般择人而噬的目光下，最终也只能颓然低头：“臣……遵命。”
有了大汗骇人听闻的“表率”，名单的拟定变成了一种沉默而残酷的摊派。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贵族，都如同被剜去了一块心头肉，脸色惨淡，却无人再敢公开反对。
很快，一份包含了“大金公主”萨仁、“大汗侧妃”苏德以及八名来自各核心部落最尊贵、最美丽少女的名单被确定下来。
连同那份措辞卑微到极致的“称臣表文”，以及一份几乎掏空王庭近期所获的厚礼清单，一并交给了范文程。
范文程心中也极为震撼。
他原以为最多是几位宗室女或贵族女儿，没想到大汗竟狠绝至此！
这固然大大增加了此计的“分量”和成功的可能性，但也意味着，一旦失败，或日后真相揭露，额哲的威望将彻底崩塌，内部积压的怨愤也会达到顶点。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王庭的尊严和可预见的内部危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领命：“臣……必不负大汗重托，妥善安排，务求缓兵之效。”
北虏大汗点点头，“咱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现在，各部把最精锐的战士抽调出来，都给巴图里指挥，等待时机，一举拿下那个狗贼。”
“范文程，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范文程敏锐地捕捉到了帐内弥漫的屈辱、不甘与疑虑。
他知道，此刻必须为这剂屈辱的猛药，裹上最诱人的糖衣，点燃众人心中贪婪与复仇的火焰，才能让计划真正推行下去。
“陛下，各位大人，我了解朝廷那帮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万国来朝，咱们这个重礼砸过去，他肯定会飘。”
“到时候借着探子，让巴图鲁大人的大军冲过去，各位想想，他才多少人马？”
众人听了点点头，确实，肖晨的人马确实不多。
“只要拿下了他，城池，工坊，不都是各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