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记忆中的甜（2/2）

“哪一年？”

驰向野偏了一下头，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奇怪，他犹豫两秒，还是答了：“二零二三年。”

步星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病毒爆发还有三年零两个月。

她记得驰向野后来在闲聊时提过，病毒爆发那个夏天他在耶鲁，纽黑文市，美国东北部，感染情况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那时他被困在留学生宿舍里整整两周，全靠室友囤积的泡面和矿泉水活了下来。

当时她没有细问，但是默默记下了这一段。

她把手伸进战术背心侧袋，摸到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

那是一个恒温保存设备，外壳是碳纤维复合材料，比手掌略长，比拇指略宽，表面是磨砂黑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密封槽。

里头存着一支由她主导改良的抗病毒疫苗，也是如今联邦军方配给的最新版本，平时狼牙队的人出任务都会带上一支，以备不时之需。

她把保温盒抽出来，握在手中。

掌心温度隔着外壳传导进去，液晶屏亮了一下，显示内部温度恒定在零下15℃。

“你还在吗？”驰向野的声音再度从高墙那边传来。

“送你个东西。”步星阑将盒子举起来，“接着。”

恒温盒越过高墙，抵达那一头，驰向野抬手接住，手指碰到盒子表面，触感冰凉。

他低头看了眼，“什么东西？”

盒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表面没有标签，也没有说明。

“谢谢你的巧克力。”

“里面是什么？”驰向野问完就准备打开。

步星阑制止：“现在先不要看，你把它收好，这东西是特殊材质，可以躲过机场安检，能带出国，平时三个月充一次电就行，里面的东西可以保存很久。”

她停顿两秒，郑重其事道：“等你在国外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况时，再打开。”

驰向野的拇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点试探：“该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笑了一下，但笑意还没有完全展开便僵在嘴角，心底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两回，总觉得像某个实验室搞出来的高科技产品。

功能不明，用途不明，却被交到一个高三学生手里，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股怪异。

驰向野的手指停在盒子边缘，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给了他一样东西，不解释，不留联系方式……

那些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到他几乎以为那是自己在白城的那个冬天，因为太过寒冷和饥饿而产生的幻觉。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坐在灶膛前，给他裹上军大衣，然后留给他一块军牌。

他到现在还戴着，就挂在脖子上。

虽然军牌表面已经磨损得快要看不清上面的字了，那个人的脸他也记不清了，可他依稀记得那双眼睛的形状，还有她说“我们一定会再见”时的语气。

他快速将盒子塞进背包，站起来后退几步，助跑，脚尖蹬着墙面的砖缝，身体往上，手指够到高墙顶端，手臂撑上去，上半身探出墙头，低头看向高墙另一侧。

步星阑站在那里，听到动静，正抬头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猝不及防。

还是那身黑色作战服，肩膀的线条和儿时记忆中的弧度重合了，只是此刻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她看起来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目光，同样的气质，同样的站姿。

时光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驰向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剩下一个压在气管里的尾音：“星星！”

然后，步星阑消失了。

没有过渡，没有声音，她的轮廓从边缘开始变淡，空气在她刚才站着的位置上回旋了一下，像被抽走的丝线，无声收拢，什么也没留下。

驰向野的手指还扣在墙头上，那只手在发僵，颤抖，支撑身体的力量已经到达极限。

他被一股力道弹了回来，后背砸在水泥地上，头也磕了一下，视野里一阵阵发黑。

他躺在露台上，手指还朝着那堵墙的方向伸着。

“别走……”他张了张嘴，声音被困在喉咙里，只发出几个颤抖的音节，“求你……”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穿过他摊开的手指，像是有人借着风，轻轻握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