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再睡一宿（1/2）

##阁楼上的八音盒

搬到这栋老别墅的时候，中介特意强调了三楼阁楼不要上去。“房东交代过，那里堆了些旧家具，锁坏了，怕有安全隐患。”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敲着合同。

我租下这栋房子是因为便宜。破是破了点，但独门独院，还有个小花园，对于我这种自由职业者来说，再合适不过。

前三天一切正常。第四天晚上，我正在一楼书房赶稿，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滚动。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没在意。老房子嘛，晚上有点动静正常。

但第二天夜里，声音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叮叮咚咚，断断续续，居然是一段旋律。我停下敲键盘的手，屏息凝神。没错，是音乐。像那种老式八音盒发出的声音，每个音符都带着金属的颤音，老旧，却异常清晰。曲子很熟悉，是《致爱丽丝》。

声音从阁楼传来。

我放下电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又顺着通往阁楼的狭窄木梯往上爬。阁楼的矮门虚掩着，我推了一下，没推开。门缝里透出一股樟脑和旧纸张的气味。

音乐停了。

回到卧室，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致爱丽丝》的旋律还在脑子里转，我忽然想起来，租房子的时候，房东老太太说过一句话。她说这房子是她父亲留下的，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说这话时她看着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面墙，看了很久。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小女孩的油画。大约七八岁，穿着白色蕾丝裙，抱着一只布偶熊，笑得天真无邪。我之前以为是装饰画，没仔细看过。现在回想起来，画框玻璃上落了灰，但女孩的脸被擦得很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擦拭。

第五天夜里，我决定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凌晨一点，音乐准时响起。我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上了阁楼。音乐声越来越近，就在门板后面。我用力撞了一下，腐朽的木门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缝。

阁楼很暗，只有天窗透进一点月光。我摸到墙上的灯绳拉了一下，昏黄的灯泡照亮了这个逼仄的空间。堆满灰尘的旧箱子、缺腿的椅子、发黄的杂志，一切都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标本。角落里有一个梳妆台，台面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八音盒，铜质的，雕着藤蔓花纹。

八音盒的盖子开着，里面的小铜辊正在缓缓转动，梳齿拨出《致爱丽丝》的旋律。发条明明没有上，它却在自顾自地转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摇动把手。

我走过去，伸手想合上盖子。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回头，什么也没有。但灯泡开始闪烁，光线明灭之间，我看见对面墙上贴着一排照片。全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从婴儿到七八岁，每年一张。最后一张照片上，女孩抱着布偶熊坐在椅子上，腿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童话书。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小月，八岁，永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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