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再睡一宿(2/2)
照片下方是一行日期,四十年前的今天。
我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八岁,永远快乐。这个说法太奇怪了,什么情况下需要特意强调“永远”呢?
我退出阁楼,跌跌撞撞跑下楼。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房东老太太,试探着问起那个阁楼。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那是我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四十年了,她走的那天,就是这个季节。她生病了,医生没有治好她。走之前她最喜欢那个八音盒,还有那首《致爱丽丝》。”
“阁楼……”
“我锁了阁楼,但我知道她还在那里。”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每年这个月,她都出来转转。弹弹琴,看看她的玩具。她那么小,一个人在地下多孤单。”
我拿着电话,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回头看向那幅油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女孩的笑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翘着,那笑容天真而安静。
那天晚上,音乐没有再响起。但我还是在凌晨时分上了一次阁楼。八音盒的盖子已经合上了,我把它拿到梳妆台中央摆好,又从楼下端了一杯水放在旁边。
“小月,”我对着空荡荡的阁楼说,“生日快乐。”
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落在八音盒雕花的铜面上,泛起一圈温暖的光晕。风从窗缝钻进来,梳妆台上的老照片轻轻动了动,像是有人在翻页。
我关灯下楼,走到楼梯拐角时,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叮。
是八音盒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致爱丽丝》的第一个音符在黑暗中响起。
我没有回头。有些告别不必说出口,有些陪伴也无需戳破。这世上也许真的有灵魂,它们留在爱过的人身边,用一首歌、一盏灯、一声叹息,证明自己曾经来过,也从未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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