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乾昕的决定（1/1）

这一次随右相朱恶回到益州的两层楼刺客，一共三十二人，其中扶摇境三人，其余也都是七品以上的入品修行者，而其他的两层楼刺客则都在江南道各大家族、宗门帮派势力以及反清的围剿下命丧黄泉了。这些年，两层楼在孙殿英的指使下，对所有反对孙殿英，或者阻碍小孙家发展的势力进行了无休止的刺杀，因此这两层楼也得罪了大半江南道世家门阀，江湖上的宗门帮派，以及反清内部的一些势力。孙殿英还活着的时候还好说一些，有他镇着，这些世家门阀和江湖上的宗门帮派多少还得掂量掂量，不敢找两层楼报复。而反清内部呢，因为一些人推举孙殿英坐上那个位置，所以想要报复他也很难。而且这两层楼也确实有实力，暗杀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因此那些年两层楼在江南道横行无忌，可以说是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们。只是现在不一样了，孙殿英遇刺身亡，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出的手。虽然两层楼把这件事归结到赵肆等人身上，但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无能狂怒而已。他们扬言找赵肆等人报仇，也算是为两层楼曾经的主人孙殿英复了仇，对所谓的江湖道义也有了个交代，此外，如果两层楼能顺利的击杀赵肆等人，那么其在孙殿英死之后又可以在江南道再次打响名声，也许不只是江南道，整个大唐甚至东方大陆，他们都会变得炙手可热，成为最强大的暗杀组织。到那个时候，这两层楼又会变成众人既害怕又需要敬畏还需要攀附的存在。否则以两层楼现在的境遇，失去了孙殿英这个保护伞，他们很可能就会被众多仇家彻底的被杀绝在江南道的江湖上。

只是没想到，两层楼的报复计划还没开始，各大世家门阀以及江湖上的宗门帮派，包括反清内部的一些势力就开始对两层楼进行疯狂的屠戮。只是短短的两天时间，准备撤出袁州的两层楼就遭到了不同势力几十次的围剿，对方出动了大量的入品修行者，其中还有数名扶摇境的超凡者参与其中。在这场绞杀之下，除了两层楼三大掌柜以及他们直属的刺客外，绝大多数两层楼的刺客都被仇家杀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而幸存者因为经常在一起，配合的默契，加上三大掌柜都是扶摇境后期的超凡者，实力超群，这才得以逃脱追杀。当然，在他们逃到右相朱恶身边时，那些势力也暂时停止了追杀，转为一种观望态度。这三大掌柜自然也明白自己现在所处的形势，两层楼已经今非昔比，他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右相朱恶能把他们带到剑南道，如果能被镇南王收拢为其效命，想必也是一个好的出路吧。只是这三大掌柜没想到他们刚到剑南道，这镇南王就昭告天下，登基称帝。这样一来，两层楼的这些余孽便从一条死路好像又换了个方向，走上了另一条死路。但万般无奈之下，他们也就只能认命。现在再想从剑南道逃出去，除非逃向大雪山，还能有条活路，南疆那边他们并不熟悉，即便两层楼在那里也做过几次任务，但是他们这些人想在那里长期生活还是非常困难的。而回到江南道，他们更加没有活路，等待他们的将是各方势力无休无止的追杀。如果前往山南道，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像两层楼这种杀手组织生活的土壤，因此只有暂时蜗居在剑南道，

而今天右相朱恶跟他们说起，可以协助他们，并为他们提供一定的帮助对赵肆等人进行刺杀。一方面是所谓的为孙殿英报仇，另一方面也是给大金帝国交上一份投名状。这三大掌柜闻言心中便开始犹豫，当初他们说要杀死赵肆等人要为孙殿英报仇的时候，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但如果能将赵肆身边的某个将领或者官员杀死，也算是扬名立万了。要让他们真的去杀赵肆，他们还真没有那个胆儿，因为当初这两层楼最鼎盛之时一共十二名掌柜，有三名掌柜在前些年的刺杀行动中先后死去。而赵肆来到袁州的时候，又有三名掌柜在恐吓妖后魅的时候被一把白色长剑所杀。而且剩的六位掌柜在逃亡过程中又被仇家设计围杀了三位，这仅剩的三大掌柜虽然排名前三位，但是当时他们也是远远看过那把长白色长剑杀扶摇境，虽然是扶摇境初期和中期，但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他们自信自己三人如果上去也不会是那把白色长剑的一合之敌。所以他们嚷嚷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赵肆就在那里，却从来没有敢付诸于行动，就是因为他们怕赵肆那把白色长剑。但是今天被朱恶点名让他们去刺杀赵肆诸人，他们也别无办法。不过，幸好在与乾熙隆、朱恶商量一番之后，他们决定首要的刺杀目标还是放在妖后魅的身上，杀了她，赵肆他们就没有理由再深入南疆踏入南妖妖国了，如此的话，只要大唐朝廷不插手南妖妖国的事务，乾熙隆自信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南妖妖国一定会再次归附到他的麾下。

于是乾熙隆开始畅想自己如何拿下南妖妖国，称霸整个剑南道，然后动员大军消灭右龙武卫，随后与大唐朝廷以及江南道的这些私人武装展开拉锯战。右相则开始安排人手打探消息，协助两层楼的这些刺客展开刺杀行动。可就在益州的西京皇宫中各方势力各显神通的时候，左相贺伥却悄悄的离开了皇宫来到了四皇子乾逸的住所，并将朝堂上的决议告知给了这位四皇子。听闻朝堂上的决议，乾逸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而是点点头应了下来。贺伥本来还想劝一劝，但乾逸却说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提出什么意见的话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自己的父皇所针对，所以只有接受一途。

除此之外，乾逸也明白，这朱恶一直都与六香阁关系密切，自然会帮乾昕说一些好话。而此次乾昕深入南疆去往南妖妖国，看似困难，但南妖妖国内部早就有内应，加之他身边还有四万精锐大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这就是一个挣功劳的好机会。如果自己这边扛不住江南道私人武装的攻击，那么他便只有过没有功。而且听贺伥的意思，乾熙隆也不打算把他手中的精锐调拨出来划给乾逸，所以乾逸只能自己去想办法。比如重新征调他外公的那些嫡系，带着这些老卒们重新奔赴战场。不过乾逸还有一个想法，他没有跟贺伥说。他并非像外面猜测那样。是两想两头下注，或者说是想迷惑大唐朝廷，才选择去公主府面见洛阳公主李若宁。他是真的想过投入公主府门下，并以此为跳板将剑南道控制在自己手中，成为新一代的镇南王。因此他若选择投降，也就没有什么意外了。

乾熙隆并不知道乾逸的想法，也不知道太子乾昕在想什么。乾昕自从抡才大典回来之后，他便很少再去那些风月场所，也很少再和益州的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只是安静的在他的那块小封地，也就是永宁镇上，搞一搞基础建设，调查一下民生，慰问一下当地的卫戍部队。毕竟此处距离泸州太近，如果不好好经营，永宁镇上的居民最终会全部搬走，最后将沦为沱江岸边用来监控泸州的军事要塞，所谓的封地也就名存实亡了。而当乾昕从永宁镇那里回来的时候，都会去乾逸的封地走一圈，倒不是去看乾逸如何建设蒲江县，而是去清海军的驻地看一看，学习一下裴俊是如何治军的。不过乾昕在清海军大营待的时间并不长，他知道如果自己去清海军大营太频繁，时间又待的特别长，一定会引起乾熙隆的警惕。

其实说白了，乾昕这个世子，只不过是镇南王府为了笼络人心，需要有一个世子，所以他才是世子，一个随时都可能被自己的父亲拿下去世子。而且他也看得出，在整个镇南王的阵营中，现在已经没有人选择他了，只不过是因为乾熙隆还没有选好把谁推到世子的位子上，所以才暂时让他挂着镇南王世子的名头。当然了，现在更是被挂上了一个太子的名头。左相贺伥选择了老四乾逸，而右相朱恶明显是因为与六香阁走的比较近，暂时先站在他这一边，如果有可能的话，朱恶应该会选择他的弟弟，也就是镇南王的三儿子，乾禾。自己现在在镇南王府，哦不，是大金朝廷和后宫已经没有什么势力了。之前说所谓的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出去玩耍，其实是不少狐朋狗友的家里已经不同意他们再来往。因为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从抡才大典结束后，乾昕已经不再得乾熙隆夫妇宠，只不过是乾熙隆还没有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废物儿子，也没有想好册立谁为世子，哦不，现在是太子了。不然的话，恐怕乾昕现在只能是被关在府中，当一个混吃等死的闲散纨绔，或者被得势的老三和老四偷偷杀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朱恶提出让乾昕带队去南妖妖国一事，乾昕也明白，这应该是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也算是朱恶为自己争取来的一次机会，只不过这个机会并不是为了稳固乾昕的地位。现在赵肆那边摆明了一定会陪着妖后返回南疆，抵达南妖妖国，而且根据情报，左龙武卫也会跟着赵肆一起南下进入南妖妖国。两万多人的左龙武卫再加上跟着赵肆一起的南下的那些精锐武装，如果正面和瓦当军以及那些门阀宗门帮派精英组成的联合武装碰上，乾昕认为这支联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能不能再野战之中坚持一天都是个问题。以前，乾昕曾盲目的觉得整个天下能跟他们镇南王府精锐武装相比的，也就唐王身边的那几支精锐，比如千牛卫、左右金吾卫等等，其他的所谓精锐根本不值一提，在这几支大唐精锐之外，瓦当军就是当之无愧的世间顶级精锐之一。

但是经历了长安叛乱，特别是乾昕从骊山地宫中出来之后，了解到整个平叛的过程，以及孙家提供的一些情报，还有镇南王府汇总的一些那些情报，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原来瓦当军在这世上根本什么都不算，可能连中州王王李渔麾下的定远军，镇远军都不如，不，也就比山南道的备寇军稍微强一些，跟大唐的九卫，各个王府和节度使的精锐有一定的差距，也就跟大唐的普通的城防军和卫戍部队有的一拼。而这次瓦当军联军南下还碰上了左龙武卫，其将领还是凌烟阁十二位上将军中的薛礼，反正乾昕自己是觉得没有什么胜算。但不管最终的结果是怎样，他这个统领的下场都不会太好，甚至自己的命还得交待出去。而且乾昕想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统军的经验，把自己放到瓦当军中能干嘛？当个花瓶儿，那给他兵权还是不给他兵权呢？给他兵权？他的那位伟大英明睿智的父皇能放心吗？乾昕能带领大军获胜吗？乾昕就算是再蠢，再是一个纨绔子弟，可他二十多岁了，这么多年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还看不明白这这些官场上的龌龊，既然看过那么多事情，又出生自整日勾心斗角，尽是肮脏交易的的王府之中，他若真是傻到什么都不明白，他也活不到现在。

那么如果不给他兵权，就是让他去当一个花瓶儿，代表乾熙隆当一个吉祥物，那么他就是随军去了，也无法收获人心，更不可能得到那些战士和各家族以及宗门帮派精英的拥护。极有可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给自己的亲弟弟做嫁衣。除此之外，他老爹镇南王当初能够镇住这个剑南道和南疆，那可不是说这走个面获得这些人支持的，那是那些年乾鑫龙把脑袋瓜子别裤腰带上，真刀真枪的拼出来的。而且而且镇南王本本身就是扶摇境巅峰的存在，他乾昕一个九品境去了又能做什么？真的就是所谓的代帝亲征？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阴谋，隐藏着什么算计？做为王府右相，朱恶不可能看不出来双方军事实力上巨大的差距，而且南疆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大金朝廷已经失去了对南疆的掌控，而且距离益州二百多公里的泸州，唐家人已经入驻，别人可能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他的封地永宁镇就在泸州旁边，他知道泸州已经入驻了数量不低的修行者和武装力量，都是一些这些年被六香阁和镇南王府迫害的宗门的人员，这些人如果在泸州站住脚，极有可能在剑南道最混乱的时候闪击益州，就算这些人不会出击，但只要这些人在，益州这边就不会像瓦当军那边增兵。

这也是乾昕觉得最诡异的地方，如果益州不会增兵瓦当联军，那么现在的瓦当联军就相当于一支孤军。一旦左龙武卫进入南疆与瓦当联军正面对上，只需要一天的时间，驻扎在昆州滇池那里的右龙武卫就会直接南下切断瓦当联军的后路，四万余人的瓦当联军都不一定是左龙武卫和东乡侯卫队的对手，再加上一支右龙武卫，这瓦当联军绝对只有死路一条。就算自己的那位父皇想要在其他地方调兵增援，可是哪里有兵可调啊。黔州那里有王玄策的天策军虎视眈眈，靠近播州的涪陵江河黔州地区还有江南道那些世家门阀组织起来的联军，益州南面还有泸州，调哪里的兵就会导致该地区的兵力空虚。此外，调多少人马才够呢？三万两万那就是添油战术，毫无用处，只能徒增伤亡，而且补给怎么办？现在能完全听命大金朝廷的高墙城市也就那么几个，其他的态度都比较暧昧，就算乾熙隆下旨，这些城市的官员和其内的家族未必相应。所以，自己这次去南疆统领瓦当军，就是一个局，一个阴谋。

大概想明白这里面的利弊之后，乾昕便想起来孙家那边也跟他提起过的事。江南道的这些大世家门阀非常希望乾昕可以取代乾熙隆坐上镇南王的宝座，掌控剑南道。可是抡才大典期间，乾逸曾前往公主府参见洛阳公主殿下，从此后发生的一些事上，乾昕可以断定，公主府有意让老四乾逸继承镇南王的王位。与公主府所展示出的实力相比，南方的这些世家门阀的力量根本无法相比，十佬会议中的南周黄蒋城五家残余势力，虽然是残余，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聚集在一起还是可以击败江南道半数以上的家族。然而就是这五家势力聚集到一起占据了岳州城，可朝廷真正想要动他们的时候，那才几天时间，整座岳州城就被就被朝廷拿下了，还有那个称霸袁州的孙殿英也是如此，整个小孙家灰飞烟灭才用了几天。也许别人不知道其内幕，可是他乾昕知道啊。孙家早就把消息传过来了，其实主导岳州平叛的不是王玄策，而是那个东乡侯赵肆，只不过这次平叛，唐国朝廷从头到尾对外宣传的都是东乡侯遇刺，在荆州养伤，在伤势稍微稳定且岳州的叛逆被剿灭后，东乡侯赵肆才从荆州赶往岳州与王玄策的天策军汇合。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啊，整件事都是东乡侯赵肆主导的，而他就是洛阳公主的老师。细极思恐，这一次东乡侯赵肆又带队南下深入南疆腹地，亲自动妖后魅回归南妖妖国，而自己还要去面对他。无论从实际上还是理论上来说，乾昕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胜算。那朱恶为什么还要提出来让自己去呢？真的是想让自己挣得好名声，还就是让他去送死，或者说还有其他目的。比如说名义让自己带着瓦当联军去和东乡侯以及左龙武卫碰一碰，争一争南妖妖国，实际上是想派人去跟赵肆见一个面。为什么乾昕会这么想，那是因为孙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是希望他能去南妖妖国，去那里和赵肆见一面。莫非所有人的意思都是想利用他和赵肆搭上关系，就如乾逸一般与公主府搭上关系。

乾昕越想脑子越清晰，他突然明白，孙家人希望他去和赵肆见一面，其实就是想通过赵肆的这层关系，将孙家和未来的镇南王府一起打包投入到公主府麾下，此后有了公主府的支持，孙家可以屹立江南道而不倒，甚至还能成为江南道第一门阀。而乾昕也可以在大金被灭国之后免受牵连，还能继续继承镇南王的称号，作为公主府的附庸镇守剑南道，并且与孙家彻底绑定子啊一起。至于朱恶的所为，应该是他在瓦当军中或者那些门阀家族，宗门以及帮派中安排了人手，乾昕就是他的投名状，在乾昕抵达南疆后，就有可能会被这些人杀死，把他的头颅当做投名状献给赵肆，以换取大金灭国的之后，朱恶的锦绣前程。看这么来所有人，都不看好大金帝国能够存活下去，当然自己也看不到这大金帝国还有什么希望。现在所有人在这个漏水的破船上，都在想着如何活命，去哪里找出路。也只有自己的父亲，还沉浸在他的那个帝王梦之中。

想通了这些，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电话，发现母亲压根就没给他打过来电话，也没有发过讯息，他就明白自己的母亲以及母亲的家族已经放弃他了，也许自己的母亲并不想他死，但是乾昕一定不在其母未来的计划之中。作为一位母亲来说，章仇蓉能和镇南王能成为夫妻，除了利益上的关系，他们两个人的性格也很像，不养废物，这就是张章仇蓉和乾熙隆的宗旨。现在他乾昕就是个被所有人鄙视的废物，所以在能被利用的情况下，他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因为在乾昕还很多，所以乾昕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于是，乾昕决定这次他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既然这些人选择让自己去南疆，那就去，既然他们想把自己当成投名状，那自己就去做，既然孙家人想让自己去联络赵肆，那自己就去联络。既然他们都不把自己当人看，那好，那我就做公主府的门下走狗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