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乾昕的处境（1/1）
通过这次南下之事，乾昕才发觉这些年自己是有多么懈怠，过去的日子里，乾昕对自己的人生有多么不负责任。他现在回过头来看一看，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可以用的人。他没有手下，没有亲信，甚至连自己的势力都没有，除了父母派给他的人手，他竟然自己的卫队都组建不起来。哪怕是他现在想在自己的封地做点什么，他都办不到，因为他没有自己的产业，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特别是从长安回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月例变少了，他之前的个人账户上已经清零了，他现在是一个没有存款的穷光蛋世子，哦不，是太子。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那还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解决，比如孙家给他贷款，但人手呢？之前也说过，这些年，乾昕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势力，没有亲信，没有手下，他想带人去发展永宁镇，可是他带去的人，要么就是他母亲那边安排的，要不然就是乾熙隆安排的，总之这些人跟他乾昕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就说他现在往自己封地上安排人手，可安排来安排去，安排的都是别人的手下，长此以往，这个封地明面上虽然还是他乾昕，但实际上早就变成别人的私产了。这就让乾昕有了想要组建自己班底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十分的迫切，这是因为除了封地上用人的事之外，这一次南下，乾昕身边护卫的人选也让他感觉得了危机。
本来，乾昕的母亲章仇蓉为他安排了几名入品的护卫随行，而这些人中有几位是从小便看着他长大，属于六香阁出身的修行者，是老阁主派来跟在母亲身边的老人，也算是乾昕比较信任的人吧，至少这些人是真的在乎他的生死，会尽全力保护他。但没想到朱恶却又通过乾熙隆之手给他安排了几名护卫。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父亲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加派的人手，但经过其母亲的提点，乾昕才知道朱恶提议加派的护卫，原来就是那个江南道传说中的刺客集团：两层楼。
这次跟随乾昕一起南下南疆的两层楼刺客一共有八人，不过乾昕觉得这只是明面上的，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而这八人中，担任乾昕贴身护卫的三人，据说就是那个两层楼幸存的三大掌柜，而剩下那五名普通护卫则是两层楼精通反刺杀的高手。不过根据乾昕的了解，以及孙家那边提供的情报，这两层楼目前剩下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两层楼的刺客都死在了逃出袁州城，逃向剑南道的路上。剩下的人应该不少于二十人，如此看来，这八人应当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两层楼刺客，可是剩下的那些人又去了哪里呢？而且做为两层楼的大掌柜，为什么站在阳光下跟着他一起出发？他们这类人不应该是躲在黑暗之中吗？哪有站在明处的刺客？那不成是为了保护他？有了这些两层楼的刺客，就没人能够在路上或者南疆刺杀他。呵呵，乾昕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些人绝对不是来保护他的，甚至有可能是来对付他的。他记得这些人曾经在朝会上被朱恶推荐给了自己的父亲，朱恶这么做，绝对不是给乾昕找一些刺杀与反刺杀的专家，如果是，那么也不会让仅剩的三位掌柜都出动，顶多派出一名掌柜就够了。那么如此看来，这些人跟着自己南下一定就是有什么目的或者任务，而个自己当护卫，只不过是个伪装而已。可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让两层楼的三大掌柜一同出马呢？是去刺杀某个重要人物吗？是什么人值得动用三大掌柜呢？这个时候，乾昕的身边没有幕僚，没有参谋，甚至没有可信任的人，他只能靠自己去想，去分析。
这些年，乾昕也一直在藏拙，很多时候他把自己演绎成一个纨绔，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就是一个骄横又飞扬跋扈的白痴。但其实乾昕是非常聪明，也非常有城府的一个人，只不过演的时间长了，演着演着连乾昕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和纨绔了。也许乾昕会这样，并不是他真的把自己演进去了，而是长时间在乾熙隆的注视下，让他不得不这么做，乾昕总有一种感觉，若自己表现的太突出，得到的可能不是自己老爹的夸奖，而是，而是乾熙隆的杀手。不过自从长安回来后，他就变了，虽然依旧藏拙，但不是以前那种装疯卖傻，而是变得沉默。现在无论是自己的父母还是朱恶都在算计自己，于是他原本的精明睿智又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在画了一整夜的思维导图之后，他终于确定了这帮人跟着自己南下的目标就是东乡侯赵肆。
无论是朱恶还是孙家，他们都想跟让自己跟赵肆见上一面，说着说是碰一面，所谓碰，就不只是见，而是要进行程度有限的碰撞。只不过是孙家希望乾昕可以得到赵肆的认可，并被推荐给公主府，在公主府的帮助下坐上镇南王的位子，为将来孙家进入剑南道铺平道路。而朱恶想的是把乾昕当成投名状送出去，为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谋一条出路，当然这最坏的打算，如果有可能，朱恶还是愿意扶乾禾上位成为太子，毕竟他与六香阁的关系很不一般。如此一来，这两层楼的三大掌柜跟这乾昕一起南下的目的就变得很容易猜了。他们要么就是专门等着合适的时机杀死自己，将自己的头颅当做为朱恶的投名状献给赵肆，再不就是对赵肆进行刺杀。但是根据乾昕得到的情报来看，他们的刺史很难成功，最终极有可能以失败告终。可是刺杀赵肆这件事必须要有人负责，朱恶通过一些手段让赵肆最终迁怒到乾昕身上。随后再拍自己的心腹将乾昕杀死，如此一来，这朱恶就卖了赵肆一个天大的人情，在大金帝国覆灭后，朱恶就可以凭借这个人情继续在唐国混的风生水起，当真是好算计啊！
可是乾昕心里也明白，他现在没有选择，他能到哪里去找人手，这些年他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父母安排的，钱也是月例。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生意，也不过是看在乾昕镇南王府长子的份上，半送半合作来的。可现在不一样，任何人都知道他这个世子，哦不，是太子坐不稳了，被废掉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没有人愿意再和乾昕做生意，乾昕也没法起招揽人手。没有人护卫自己，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可以信任的人，甚至他自己本身实力也只有九品，现在的乾昕就算是想逃出去，想要自己想单过，他都没有这个能力，甚至他身上现在只有十几万块的飞钱，想要犒赏一下自己的手下都做不到。像永宁镇正在做的那些基础建设啊，搞的那些民生工程啊，一部分是他母亲给他的钱，还有一部分是王府里拨给他的，而其中最大的一部分这是孙家提供的。这些人的目的他都明白，都在盯着永宁镇这个小镇，他甚至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在代管那个地方，最终的结果是谁家出钱出的多，这个小镇就会变成谁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几方势力共同拥有。只不过现在乾熙隆自立为帝，便不再承认这个大唐册封的封地，所以孙家现在也有些着急，生怕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因此在进攻剑南道上他们才最为积极，只不过孙梓休对于家族中这些呼声并不加以理会，这才导致孙家内部出现了分裂的趋势。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都会慢慢将这个小镇拿下来变成自己的，而乾昕也只不过是这个小镇名义上的所有者而已。永宁镇别看小，但其坐落在沱江边缘，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在那里建立军事要塞，可以扼守整个沱江中游，辐射沱江中下游，它既是泸州的屏障，沱江上的一个堡垒，也是从益州南下到剑南道南部和南疆的一个重要节点，就算是想绕过，也在其辐射范围内。而且这个小镇，还是泸州以及南剑南、昆州以及南疆在南北剑南分界线上的重要军事要塞，从地图上看，永宁镇将这剑南道一分为二，将剑南道划为南北剑南，从意义上来说有些像是乾熙隆一直念叨的和大唐划江而治。虽然乾熙隆说的那条江只是长江的一条支流，不过与汉水等其他水系连接在一起，但即便如此，从地理位置上和战略角度上来说，依旧可以做到沿这些水系布防，将剑南道和长安朝廷分割成两部分。而这个永宁镇的位置就类似剑南道与山南道之间水系上的要塞，可以与益州南北划沱江而治。所以站在剑南道的角度上来看，这永宁镇以及泸州都是一同剑南道的兵家必争之地。
而就在此时，乾昕正在为如何保住自己小命，如何建立自己班底而苦恼的时候，太子府的管事突然跑了进来，说外面来了几个商人，求见乾昕。乾昕有些狐疑的看着这太子府的管事，他不明白，整个剑南道现在都知道自己的处境，那些商人、商会等等对他都避之不及，即便是有来找他的，也是找乾昕还之前的贷款或者货款的，或者是某方势力的白手套，想在永宁镇买地的。不过就算是想买地的，也大都直接去找自己的母亲或者去王府找大管家，因为他们都认为这永宁镇，只不过是挂了乾昕的名字而已，这块封地，他保不住。所以直接来世子府，哦不，现在叫做太子东宫了。来太子东宫找乾昕的几乎没有。而且乾昕对他身边的这个管事也并不信任，他知道这个人是乾熙隆特意派来安插在乾昕身边，监视他一举一动的。乾昕的这位父亲想掌控整个剑南道的一切，包括六香阁。所以乾昕的父母之间是不是真的有感情，他不确定，但交易是一定有的。乾熙隆娶的每一位妻子，都是有其目的性，包括与章仇蓉的结合，那就是一场交易，是互相利用。六香阁想依靠镇南王府的力量在剑南道拓展自己的势力，搜索剿灭唐门参与，击败清野宗成为大唐第一丹道宗门。而镇南王府则需要六香阁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丹药，输送入品的修行者充实自己的武备库以及修行者军团，所以两方一直处于一个很默契的合作状态。但是双方也互相提防着对方，都怕被对方把自己吃掉。毕竟镇南王府的历史可没有六香阁时间长，在剑南道江湖上，六香阁声望要比镇南王府要高的很多，特别是这些年镇南王府中很多修行者都是六香阁帮忙招揽过来的，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渗透吧，所以乾熙隆才会格外注意，在乾昕等人身边放了耳目。
“哦？”乾昕看了看管事，随后皱眉想了想，随后低声问道，“你说的那些商人要见孤？他们是哪里的人？操着什么口音，做的什么生意的？”
“回太子殿下，他们自称是从蜀中过来的商人，主营蜀锦、调料还有一些工艺品生意，这次是因为陛下登基，大金建国，所以想走走太子爷您的门路。”管事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轻声回答道。乾昕闻言眉头皱成了川字。他知道这些个商人说的肯定不是实话，蜀中的有名的商贾他基本都知道，这些商贾在益州这边都是有合作伙伴的，比如和六香阁合作，因为没有益州的背景，没有曾经的王府背书，这些商贾是不用想在剑南道站住脚，更何况自己现在的境况简直就是路人皆知，所以今天来的这些商贾，其目的压根不是走自己的门路做生意，一定是另有所图。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这些人找上门来，那就去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通了这些，乾昕也就不再犹豫，大步向太子府大门的方向走去，而那管事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乾昕的身后。乾昕亲自出门见这些人，倒不是为了显得自己多么的礼贤下士，他只是不想什么事都让这个监视自己的管事过一手而已。
一分钟之后，乾昕见到了站在太子府门外候着的那几名商贾。来人共计五人，年龄大都在四十五岁上下，一个个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的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极为考究，从外貌上看，这五人皮肤白皙，一看就是经常保养，再加上那略有些发福的身体，看上去这就是一群标准的养尊处优的商贾，而不是在江湖上打拼的草莽。不过就是因为太过标准了，乾昕才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过乾昕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随后跟对方招了招手，淡淡的说道：“孤乃大金太子乾昕，不知是哪位想见孤啊。”
“啊？参见太子殿下。”这五名商贾见乾昕竟然亲至，急忙上前大礼参拜，一阵叩拜之后，其中一人才上前一步，站在太子府的台阶自到府外来见草民，草民等人不胜荣幸，不胜荣幸啊。还望太子殿下收下我等这小小见面礼，以表我等草民崇敬之意。”说罢，那人再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卡片。乾昕瞳孔微微一缩，在管事上前查看之前将那卡片接了过来，目光在那上面一扫，大唐银行系统的存储卡，还是不记名的红卡。乾昕将卡在自己的电子手表上一划，这卡内的金额便显示在手表的屏幕上：一百万。没错，一百万大唐飞钱。乾昕心头一凛，这些人出手好阔绰啊。不过乾昕也是见过大钱的人，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镇定，随后在管事好奇的目光中不动声色的将卡放进兜里。
“见面礼，本太子就收下了。有什么事快说吧，说完了孤还要回去忙。”乾昕特意露出了一副和以前一样骄横的纨绔表情，看着那距离自己最近的商贾，不耐烦的说道，说完还有些刻意的打了一个哈欠。
“呃，太子殿下，草民斗胆，可不可与殿下进府一叙，因为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那不方便在这大街上说，而且一些细节的东西不能让外人听见吧，如果被别人听去，透露了商业机密，就我们几家这点家底，还不得被那些大家族吃的骨头渣都不剩啊。而且要是让别人知道草民等人想要与殿下合作的生意能大转特转，草民担心被其他人抢了先机，那可就是太子爷您和草民们的损失啊。”那名刚刚递过红卡的商贾，满脸堆笑的低声说道。乾昕假意思考了半天，尽量将自己表现的如往常一样，是个人们口中的废物纨绔，只为了让他身旁的正管事放松警惕。
“嗯，那行吧，老冯，带他们进去花厅吧，就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如果你们无法打动孤，那就给孤滚蛋。孤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孤还要准备南下的事宜呢。”乾昕回过头儿，跟管事说了一声，随后一边大步向府中走去，一边骄横跋扈的大声说道。也不管管事怎么和这些人交代，或者会去问什么，就自顾自的走了，尽显骄横跋扈，这才是乾昕的高明之处。
不多时，这群来自蜀中的商贾便到了太子府的花厅，在等了几分钟之后，乾昕才换了一身衣服，慢悠悠的过来。乾昕抵达花厅坐下来之后，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这几名商贾开始介绍自己所做的生意。只不过在太子府管事看来，这五名商贾是极为恭谨的轮番向乾昕介绍自己所做的生意，并说明为何选择与太子府进行合作。
“殿下，现在边境紧张，咱们以前和江南道那边的生意因为边境口岸关闭，已经过不去了，若只是耽误个三两个月，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还能咬着牙熬一熬，但时间要是长了，我们这些本分商人就得倾家荡产。”那名给乾昕送上红卡的商人看向乾昕，一脸苦涩的说道。
“哦？你们不是做蜀锦，调料和工艺品生意吗？那个东西在咱们大金没有市场吗？”乾逸看向那人，淡淡的说道。
“回禀殿下，咱们剑南......哦不，大金国内的市场份额早就被那几家瓜分没了，就算是咱们向做个供货商，人家也不会接受的。此外咱们这些蜀地的特产如果运到江南道，价格能翻上几倍。草民几人的厂子都是接了大订单，贷款增加了产能，这要是不能将货物运过去，那就是血本无归啊。”那名商人顿了顿，脸上堆笑着说道，“所以草民等人才想与殿下合作，借道永宁镇，能顺利通关。至于获利，四六分，草民等四，殿下您六。”
“呵？”乾昕轻呵一声，随后抿了一口茶。门外的管事见状，也放松了警惕，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外候着。而花厅内，乾昕之所以说的不多，是因为当这名商人在明面上跟他谈生意的时候，另外三名商人则散出了神识干扰着周围的空间，而另一名坐在乾昕左手下侧的商人则在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在与乾昕攀谈着。
“殿下，我等来自蜀中宗门联合体，您可以叫我们蜀宗联，我们的带头人就是唐门的唐岚小姐。我们之所以联合起来，就是为了对付六香阁。殿下，我们知道您与六香阁的关系，但六香阁是否将您当做唯一选择，现在是否还会支持您，想必您一定有个判断。我们此次前来，是唐小姐接到了公主府的传讯，想要我们蜀宗联在泸州打开局面，呼应南下南妖妖国的东乡侯。”这名商人顿了顿，余光扫过门口的管事，随后继续传音道，“殿下，朝廷大军在北方连战连捷，攻城略地，北境灭亡已是必然。大雪山已然分崩离析，不成气候，裴都督所率大军即可剿灭。而江南道已无抵抗之力，那么大金还能撑多久？殿下，您是想跟着某些人的野心一起灭亡，还是站在历史正确一边，做一位富贵王爷，您要尽快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