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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走亲访友,张西龙拜访佟把头的老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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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海屯回来的第二天,张西龙在办公室里翻看佟德胜的“药经”本子。那本子已经翻得很旧了,封皮磨破了,边角卷了起来,但里面的字迹还是清清楚楚的。佟德胜的字写得不大,但一笔一画很认真,像是刻上去的。张西龙一页一页地翻,看到后面,有几页记着一些地名和人名——那是佟德胜年轻时“放山”去过的地方和结伴的“山友”。

“建国,你过来看看。”张西龙把刘建国叫来,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这个‘孙把头’,你师傅提过吗?”

刘建国凑过来看了看,想了想:“提过。我师傅说,他年轻时有个姓孙的把头,跟他一起放过山。那人在靠山屯北边的柳树沟住,比我师傅大几岁。我师傅说,孙把头有一手绝活——‘听参’。”

“听参?”

“对。就是听声音找参。参的根须在土里长的时候,会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一般人听不见,但孙把头能听见。我师傅说,孙把头凭着这本事,找到过好几株六品叶的老参。”

张西龙来了兴趣。他想起上次跟佟德胜聊天,老人提起过一句“孙把头”,但没细说。如今听刘建国这么一说,他动了心思——该去拜访拜访这位老把头。

“建国,咱去趟柳树沟吧。”张西龙说。

刘建国愣了一下:“去柳树沟?”

“对。你师傅的老朋友,咱得去看看。一是替你看看,二来也跟老人家学学本事。听参这手艺,要是能学到手,林场采参就更稳当了。”

刘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也想去看看。师傅说,孙把头那人脾气怪,但心眼好。咱带点啥去?”

“带点野味,带点山货。不能空手上门。”

第二天一早,张西龙带着刘建国出发了。车上装着几样东西——一块狍子肉、一坛子腌咸鱼、一包干蘑菇、两瓶苞谷酒。张西龙还让林爱凤烙了几张葱油饼,说万一路上饿了,能垫补垫补。

柳树沟在靠山屯北边,从林场开车过去,大约两个时辰。路不好走——先走一段山路,再走一段乡村土路,最后还要步行。张西龙把车停在靠山屯,带着刘建国步行去柳树沟。那条沟藏在两座山之间,沟口窄,里面却宽敞。沟里长满了柳树,一丛一丛的,柳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着。沟底有一条小溪,水清得很,哗哗地淌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沟底。几间土坯房出现在眼前——房子很旧了,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房顶上苫着草,压着石头。院子不大,用木栅栏围着,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开着白花。一条瘦狗趴在院门口,看见人来,抬起头叫了两声,又趴下了。

“有人吗?”张西龙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屋里没人应。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从屋后绕出来。他个子不高,背有些驼,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脚上沾满了泥。他的脸被山风吹得又黑又皱,像一块老树皮。但眼睛很亮,看着人的时候,目光像能把人看穿。

“找谁?”老头问,声音沙哑。

“您是孙把头吧?”张西龙拱了拱手,“我叫张西龙,是向阳林场的。这是我兄弟刘建国,佟德胜佟把头的徒弟。”

老头听到“佟德胜”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张西龙和刘建国一番,没说话,走到院门口,推开栅栏门。

“进来吧。”

张西龙和刘建国进了院子。老头指了指屋檐下的几条板凳,示意他们坐下。他自己也坐下来,从腰里摸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这才开口:“佟德胜还活着?”

“活着。”张西龙说,“身子骨还硬朗,就是腿脚不太行了。”

老头哼了一声:“那老东西,命硬。当年我们一起放山,他差点被熊瞎子拍死,是我把他拽出来的。”

“您救过佟叔的命?”刘建国问。

“啥救不救的。”老头磕了磕烟灰,“一起放山的,互相照应。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两清了。”

张西龙把带来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放在院子里。老头看了看那块狍子肉,又看了看那坛咸鱼,没推辞,也没道谢,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来干啥?”老头直接问。

“来看看您。”张西龙说,“佟叔老念叨您。”

“念叨我啥?”

“念叨您‘听参’的本事。他说您有一手绝活,能听见参在土里长的声音。”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那老东西,啥都往外说。”

“孙把头,您这本事,能教教我们吗?”张西龙直截了当地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你学这个干啥?”

“林场有片老林子,出过好参。但我们找参全靠眼睛看,费时费力。要是能学会‘听参’,找参就快多了。”

老头又抽了一口烟,半晌没说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溪水的哗哗声和鸟叫声。那条瘦狗趴在老头脚边,闭着眼,打着盹。

“学这个,得有耐心。”老头终于开口了,“没有耐心的人,学不会。”

“我有。”张西龙说。

“光你有不行。”老头看了看刘建国,“他也得学。”

“我也有。”刘建国说。

老头站起来,把烟袋别在腰里:“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

张西龙和刘建国跟着老头出了院子,沿着溪沟往深处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到了一片柞树林。林子不密,阳光能透进来,照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林下的灌木和杂草不高,腐殖土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老头停下来,蹲在地上。他伸手在草丛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根细细的草茎——是一株参棵子,只有两片叶子,小小的,藏在杂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二甲子的。”老头说,“三年生。”

张西龙蹲下来看了看,果然是一株参棵子。他自己也在林场找过参,但这种两年生的参棵子太小了,藏在草里,他根本看不见。

老头又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在一丛灌木。

“六年生。”老头说。

张西龙和刘建国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惊讶。这片林子他们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愣是一株参棵子都没发现。老头一蹲一个准,像是长了透视眼。

“您怎么发现的?”刘建国问。

老头没回答,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一段,他停下来,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张西龙和刘建国也竖起耳朵,但什么也没听到——只有风声、溪水声、鸟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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